读罢来信,虞璎心中既有暖意,也有凝重。南疆的线索,似乎将东海澜涛媚阴谋与更久远、更黑暗的禁忌试验联系了起来。
“上古血池”“血脉提纯”“灵韵嫁接”……这些词语,令人不寒而栗。看来,宫中之变,或许只是某个更大图谋的冰山一角。
她提笔回信,叮嘱弟弟一切以安全为重,开采矿脉务必尊重当地部族,利益共享方能长久。
同时,将宫中已暂告平定、元神老祖出手等事简略告知,让他安心。最后,她写道:“……结丹之事,族中所助有限,嬴充容渠道价昂,南疆矿脉之利乃未来之望。
然当下,尚缺‘龙涎定魂木’与‘地心火莲’确切着落。你可借赢家商队之便,多方打探。
吾在宫中,亦会抓紧司药局经营,积攒资财。你我姐弟,内外相济,必能渡过此关。
清梧、承煜渐长,资初显,此亦我奋力向前之动力。衡弟保重,盼早日相聚。”
信刚送出,便有宫女来报:端贵妃娘娘请虞充仪长春宫叙话。
虞璎整理仪容,前往长春宫。
窗外,春意渐浓,宫墙内的桃李悄然绽放。
虞璎踏入长春宫时,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与往日不同。
端贵妃姜氏端坐主位,一如既往的雍容端庄,但眉宇间少了些许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沉凝与肃杀。
下首坐着的不再是寻常妃嫔,而是宗人府派遣协理后宫事务的一位老成女官,以及内廷司新任的副掌司太监。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虞璎行礼如仪。
“虞充仪免礼,坐。”端贵妃抬手示意,目光落在虞璎身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
“此次宫闱肃清,你司药局洞烛先机,协查有功,陛下虽在闭关,但本宫已禀明靖王与宗人府,赐号‘宁’。司药局一应职掌不变,另增拨两名典药、四名药童,以充实局务。”
宁充仪!虞璎心中一凛,旋即郑重下拜:“臣妾谢贵妃娘娘、王爷、宗室栽培,定当竭诚效命,不负厚望。”
“宁”这个赐号,寓意安宁、稳妥,既是对她之前“稳当”表现的肯定,也暗含了期许——希望她在接下来的后宫格局中,继续发挥稳定作用。
“起来吧。”端贵妃语气稍缓,“擢升是赏你前功。然则,宫闱经此一劫,虽妖氛暂清,但积弊未除,人心未安。”
“惠妃失察获咎,禁足思过。然其执掌瑶华宫多年,门下枝蔓盘结,其中不乏依仗其势、行事不端者。”
“如今树倒,猢狲却未散,更有甚者,或许会借机生事,或急于撇清、攀咬他人,搅乱宫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位宗人府女官与内廷司副掌司,继续道:“王爷与本宫商议,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本宫暂摄六宫事,然精力有限。”
“故决议,由妹妹你协理部分宫苑庶务,重点在……清查、整顿各宫人员配置、份例用度、及有无苛待宫人、滥用私刑等情弊。”
她特别加重了“苛待宫人、滥用私刑”八字。
虞璎立刻明白,这是要将她推到前台,借助她新晋之势与司药局的便利,去清理惠妃一系残留的势力!
而切入点,正是最易抓把柄、也最能引发众怒的“苛待下人”。
惠妃本人或许不屑于此,但其麾下那些攀附者,为了讨好主子或中饱私囊,欺压底层宫饶事绝不会少。
“臣妾遵命。”虞璎没有犹豫。这既是权力,也是责任,更是机会借助整顿之名,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敲打、甚至剔除那些潜在的对手或隐患。
“此外,”端贵妃又道,“陛下闭关前,曾有意加强宫中妃嫔修行引导与资源配给,尤其关注有潜质的年轻妃嫔与皇嗣。然近年来,此议因故耽搁。”
“如今宫闱初靖,王爷与本宫认为,当重启此事。宁充仪你修为精进,又掌司药局,于丹药、资源调配熟悉。”
“此事便由你牵头,会同钦监、供奉殿相关执事,拟一个章程出来,重点考察、记录各宫妃嫔修为进度、体质特长、所需资源,以及……皇子皇女的根骨禀赋与教养情况。务求公允,以为日后资源倾斜之依据。”
记录妃嫔修为与皇子皇女根骨!
这看似是寻常事务,实则权力极大,相当于掌握了后宫未来潜力股的信息库与部分资源分配建议权。
端贵妃将此交予她,信任不可谓不深,显然是要将她彻底纳入核心班底,制衡可能卷土重来的惠妃势力,并培植忠于自己的新生力量。
“臣妾定当尽心竭力,拟出稳妥章程,呈娘娘与王爷御览。”
虞璎再次应下。这差事,正好可与她暗中观察、保护清梧与承煜的需求相结合。
“很好。”端贵妃颔首,对那宗人府女官与内廷司副掌司道:
“宁充仪初担重任,你二人需竭力配合,若有阴奉阳违、推诿掣肘者,无论何人,皆可报于本宫或宗人府。”
“奴婢(奴才)遵命。”两人恭敬应下。
离开长春宫时,虞璎手中多了一枚代表协理宫务权力的“鸾鸟衔枝”铜符,以及一叠可供调阅的各宫基础人员、份例档案的权限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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