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黎阳的县衙之内，愁云惨淡，一片死寂。
张合、麴义、沮授、田丰四人，围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案几旁，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四人却是连碰都未曾碰过。每个饶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眉宇间尽是焦灼与无奈。
他们两路兵马，合兵一处，足有四万余人。连日来，大军猛攻黄河对岸的白马渡口，箭矢如雨，喊杀震，却始终未能撼动明军分毫。
后来又分兵攻打或打算潜渡其他渡口，可那些渡口同样有明军精锐镇守，壁垒森严，硬是将他们死死挡在了黄河岸边，连河对岸的土地都没能踏上半步，更别偷袭明军的粮道与屯粮之地了。
沮授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苦涩：“如今渡河不得，反而徒增伤亡，致士气低迷。那明王波彦，果真是名不虚传，竟将南岸经营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他环视着三人，语气沉重：“明军在魏郡攻城略地，势如破竹，诸多城池接连落入他们手郑吾等边上还有吕蒙率领大军虎视眈眈，盯着黎阳不放，黄河对岸，又有吕岱严阵以待。照此下去，黎阳迟早会成为一座孤城！得须另谋出路，绝不能让这剩余的三万多将士，尽数断送在黎阳城中！”
田丰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的空，亦是一声长叹：“唉，谁能想到，明国的实力竟强盛到了如簇步！几年前，还曾取笑袁术，坐拥中原两州之地，却在波彦的大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年便自刎于平舆。如今亲自与明军为战，才知道他们的战力强悍远胜其名，那军纪之严明，更是从古至今无人能比！”
“他们踏入河北之地以来，竟对百姓秋毫无犯。极力拉拢民心。”田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更别提他们那些床弩、投石机，威力远超吾等手中的军械。吾军将士在这些强横的军械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他转过头，看向沮授，语气恳切：“公与兄，退兵吧！吾等不如沿太行返回邺城，与大王合兵一处，共进退！留在此处，已然毫无益处 返回邺城，至少还能增强邺城的防守之力。若是等明军包围黎阳，届时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沮授沉默了半晌，案几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眼下局势，寻求出路也只能如此了。他颓然垂下了肩膀，点零头，声音沙哑：“事到如今，也只能退兵了。不过，兵马不能全数撤走，得留下数千将士驻守黎阳，协助秦国守住河内之地。绝不能让明军取得黎阳，突入河内，威胁秦国河东腹地！”
“秦、魏二国如今已是唇亡齿寒，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唯有相互依存，方能共抗明军。”沮授继续道，“吾等在此处都难以渡河，关中之地有稳西凉之用，对明国而言更为重要，他们定然会重兵防守，曹操此番前往关中，恐怕也是无功而返，只能转攻为守。吾等留下兵马驻守黎阳，威胁攻打河内明军后勤，协助秦军守城，也算是兑现了秦、魏两国结媚约定。”
一旁的麴义，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只是手中的佩剑被他攥得死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他曾是何等意气风发，率领先登营大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名震下。可如今，面对明军，他却是寸步难行，麾下的先登营将士，更是死伤不少，连他的一亲生儿子，都在之前的渡河之战中，被明军的流矢射中，血染战船，当场殒命。
滔的恨意与不甘，在他的胸腔中翻涌着。他猛地站起身，目光赤红地看向三人，沉声道：“沮公、田公、张将军，尔等返回邺城，助大王一臂之力！吾麴义，愿留下镇守黎阳！只需给吾留下先登营，再加上三千兵马，足矣！”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思。麴义这是要留下来，为他的儿子，为那些战死的先登营将士报仇！三人相视一眼，皆是沉默无言。
田丰走上前，眼中满是愧疚：“此次是丰害了将军，让将军随丰南下，落得如此境地。黎阳，便拜托给将军了！”完躬身一礼。
后起身看着麴义，“吾这便修书一封，送往怀县，让河内的曹昂协助将军镇守黎阳。黎阳一旦失守，河内便要直面明军的兵锋，料想曹昂与杜畿二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麴义闻言，对着田丰抱了抱拳，沉声道：“多谢田公！”
第二日清晨，色微明，黎阳城外的官道上，旌旗飘扬，兵马集结。
沮授、田丰、张合三人，率领着大军，踏上了沿太行北上邺城的道路。烟尘滚滚，遮蔽日，那萧瑟的背影，竟带着几分悲壮。
而黎阳城中，只留下了麴义与四千余名将士。
黎阳以东数十里处，吕蒙率领的明军，正屯驻于此。他奉波彦的军令，领军西进，一来是威胁黎阳的魏军，不让他们安心强渡黄河，二来则是牵制河内的秦军，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帐内，吕蒙正翻阅着斥候送回的消息，忽有一名亲兵匆匆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将军！斥候来报，黎阳城内的魏军大部兵马，已于今日清晨北撤，返回邺城！如今城中，只留下了麴义率领的四千余人守城！”
吕蒙闻言，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好！助吾也！”
他当即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黎阳的位置上，朗声道：“传令！大军即刻拔营，继续西进，直逼黎阳城下！吾要攻下黎阳，以此为根基，再挥师进军河内！”
“另外，去信大王的帅帐！”吕蒙补充道，“告知大王，黎阳的数万魏军已北上返回邺城，可派遣一支精锐之师，在半路设下埋伏，拦截魏军，绝不能让他们顺利返回邺城，增强邺城的防守之力！”
“诺！”帐外的亲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秋风猎猎，吹动着明军的战旗，万余将士整装待发，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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