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买回来第七，王猛又从省城跑业务回来。这回他没急着订单的事，一进办公室就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撂，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卫国哥，咱那两间铺面，发了！”
赵卫国正在跟孙大爷菌棒厂下个月的生产计划，听到这话抬起头：“啥发了？”
“涨价了！”王猛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几口，“我去看咱那铺面，隔壁老李拉着我，咱们那条街被划进新商业区了！街道要拓宽，两边门面房统一整修。就这消息一出来，房价蹭蹭涨——咱们买的时候七百一平，现在一千了！”
屋里静了一瞬。孙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子停在半空：“涨三成？”
“只多不少！”王猛眼睛发亮，“老李，就这还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着。好些人打听咱们那两间铺面，问卖不卖。”
赵卫国心里算了算。两间铺面八十平，买的时候五万二，现在市值八万左右。不到半年，账面上赚了两万八。
“租户知道吗？”他问。
“知道，但没影响。”王猛，“咱们签的一年合同，租金锁死了。老李还，等街道改造完，租金还能往上提，一间每月能租到一百二。”
梅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手里的账本都忘了放下：“真涨这么多？”
“真真儿的！”王猛，“我特意去房管局问了，工作人员确实划进商业区了，规划图都出来了。咱们那位置，往后是城西的商业中心。”
正好李铁柱也从菌棒厂过来，听这事，咧嘴笑：“这可真是躺着赚钱了！”
赵卫国却没太激动。他前世见过房价疯涨的年代，知道这才刚开始。省城在发展，好地段的房子肯定越来越值钱。
“这事先别往外传。”他对王猛，“尤其是租户那儿，别让人心里不踏实。”
“明白。”王猛点头，“我就是跟咱们自己人。”
孙大爷这时开口了：“房价涨是好事，但咱们不能光看着。卫国，你当初买这两间铺面，是咋想的？”
赵卫国知道老头问的是深层意思：“孙大爷，我买铺面不是为炒房——咱们公司得在省城有据点。往后产品要进省城市场，得有展示、销售的地方。这两间铺面，就是桥头堡。”
“那现在涨价了，卖不卖？”王猛问。
“不卖。”赵卫国很干脆，“不但不卖，有机会还要买。省城在发展，房产长期看涨。更重要的是，有了固定资产，公司融资也方便——需要用钱时，房产可以抵押贷款。”
这话让大家思路打开了。刘老歪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声问：“那……咱们那两套住宅，涨了没？”
王猛笑了：“刘叔，您那两套更值钱！学区房，挨着附，现在家长为了孩子上学，抢破头。我打听了一下，同样面积的，现在能卖到四万五一套。”
刘老歪倒吸口凉气。两套九万，比买的时候六万八涨了两万二。老头手有点抖，摸摸怀里——他的股权证书揣着，现在觉得房产证也该揣着了。
下午开董事会，专门了这事。七个董事围着桌子，听王猛详细汇报。梅把买房时的合同、付款凭证都拿出来，对比现在的市场价。
“这么算下来，咱们在省城的四处房产，账面增值五万左右。”梅最后总结。
张老蔫难得主动话：“那……这增值算不算公司利润？”
“不算。”赵卫国解释，“房产没卖，只是估值涨了，叫浮盈。但确实增加了公司净资产——咱们公司的家底更厚实了。”
王猛提议：“要不要趁现在行情好，再买点？”
赵卫国想了想：“可以留意，但别急着出手。省城房价刚启动，往后还有空间。咱们现在资金要紧着生产、出口，房产投资要稳健。”
孙大爷点头：“卫国得对。房子在那儿跑不了，但生产耽误一就是一损失。咱们的主业是山货，不能本末倒置。”
会开完，消息还是在公司里传开了。工人们吃饭时都在议论：
“听了么？咱们公司在省城的房子涨了三成！”
“我的妈呀，那得赚多少钱？”
“怪不得要搞股份制，这买卖越做越大了！”
赵山被梅抱来食堂吃饭，听见大人们话，也学着：“房房……涨……”
黑豹趴在桌子底下，赵山掉下一块饼子，它轻轻叼起来吃了。
晚上回家，梅一边纳鞋底一边：“真没想到，房子还能这么挣钱。”
赵卫国在灯下看文件：“这才刚开始。往后省城发展快了，好地段的房子更金贵。咱们那两套学区房，等赵山上学时，不定能翻几番。”
“翻几番？”梅停下针线，“那得多少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卫国笑笑，没多。他想起前世省城的房价，现在这几万块的房子，二三十年后得几百万。不过这话不能，了也没人信。
第二，王猛又去了省城——这回是正事，跟供销社谈下个月的供货合同。走之前赵卫国交代：“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铺面或住宅出售。不急着买，先了解行情。”
“明白！”王猛现在是干劲十足。
卡车载着王猛走了。李铁柱站在厂门口目送，对赵卫国：“卫国哥，有了车是真方便。以前跑省城得一，现在半来回。”
“嗯。”赵卫国看着远去的卡车，“往后车还得增加。等出口业务做起来，可能需要专门跑港口的车。”
“那得招司机了。”李铁柱，“我一人开不过来。”
“眨”赵卫国，“从屯里年轻人里挑，你负责培训。要求就一个：踏实，稳当。”
三后王猛回来，带回更多消息。省城确实在扩大，新商业区规划已经公示了。他们那两间铺面所在的街道，要改造成步行街，两边店铺统一门头，政府出钱装修。
“还有更巧的。”王猛从包里掏出张纸条，“老李给介绍了个房主，就在咱们那两套住宅同栋楼，三楼，也是六十平。房主儿子出国了，老两口想卖了去南方跟闺女住。开价四万，比市场价低。”
赵卫国接过纸条看了看：“房主着急卖？”
“急。”王猛，“闺女下个月生孩子，老两口想赶过去。但要求全款，不接受贷款。”
四万全款，公司账上现在能动的有三万多，差一点。赵卫国想了想：“约房主见见，价格还能不能谈。”
“能！”王猛，“老李了，房主诚心卖，价格好商量。”
事情一件接一件。房产升值带来了意外之喜，也带来了新机会。
赵卫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山尖染成金色，山脚下的屯子炊烟袅袅。
六年前，他重生回来时，想的是怎么让家人吃饱穿暖。
现在，公司在省城有了房产，还在升值。
出口业务要启动了。
卡车跑起来了。
菌棒厂产能扩大了。
每一步，都超出最初的设想。
但路还长。
下一步，是要把出口货备齐，把包装线改好，把商检手续办下来。
还要考虑要不要再买套房。
还要培训新司机。
还要……
黑豹走过来，用头蹭蹭他的腿。赵卫国摸摸它：“老伙计，咱们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黑豹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窗外，菌棒厂下班的钟声响了。
工人们笑着往家走。
靠山屯的傍晚，平静而充满希望。
明，王猛要去见那个房主。
后，深圳的包装样品该到了。
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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