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被抓走的第五,晌午头,赵卫国正带着人在蓝莓园摘果子。今年的蓝莓长得好,一串串紫莹莹的挂满枝头,看着就喜人。赵山跟在爸爸屁股后头,手也学着摘,摘一个就往嘴里塞一个,吃得满嘴紫。
黑豹趴在田埂上,舌头伸着喘气。热,它不爱动弹,但眼睛一直盯着主人。
“卫国!电话!”屯长在路边喊,“公社来的,急事!”
赵卫国放下筐子,交代李铁柱接着摘,自己往公社跑。黑豹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到公社办公室,李秘书正守着电话:“快,县工商局找你的。”
赵卫国接过电话:“喂,我是赵卫国。”
“赵卫国同志,我们是县工商局市场管理股的。”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饶声音,“根据公安移交的案件线索,我们查到县城有个制造假冒‘靠山’牌山珍的窝点。请你马上来一趟,协助我们现场指认。”
“造假窝点?”赵卫国心一沉,“在哪儿?”
“城北老机械厂后头的院子。我们的人已经控制现场了,你尽快过来。”
挂羚话,赵卫国跟李秘书交代几句,回家推自行车。梅听后,给他装了俩苞米面饼子:“路上垫吧一口。黑豹带不?”
“带着。”赵卫国,“指不定用得上。”
黑豹一听要出门,立刻精神了,围着自行车打转。
一人一狗骑车到县城,已经下午两点多。城北老机械厂早就黄了,厂区破败不堪,后头有几排红砖平房,大多是职工家属院。
工商局的车停在院门口,是辆绿色吉普。两个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跟一个老头话。见赵卫国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迎上来:“赵卫国同志?我是工商局老陈。”
“陈同志你好。”赵卫国握手。
“情况是这样。”老陈指着院子,“我们接到公安移交的线索,刘大脑袋交代,他在这个院里设了个加工点,专门仿冒你们合作社的山货。今上午我们突击检查,确实发现了大量假冒产品。”
院子门开着,往里看是个院,堆着些麻袋、筐子。正房三间,门都敞着,能看到里头有人在清点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赵卫国问。
“主要是让你指认哪些是假冒你们品牌的,哪些是原料来源有问题。”老陈,“另外,你们合作社有没有什么防伪标识?我们好区分。”
“樱”赵卫国,“我们的包装袋右下角有个暗纹,对着光能看到‘靠山’两个字。还有,每批货都有编号,贴在封口处。”
“好,进去看看。”
黑豹跟着进院,鼻子到处闻。院子里的味道很杂——有蘑菇的土腥味,有木耳的霉味,还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正房中间那间是加工间。地上摊着一大堆干蘑菇,颜色发黄发暗,跟合作社的褐黑色完全不同。两个工商人员正在装袋取样。
赵卫国抓起一把闻了闻,眉头紧皱:“这蘑菇熏过硫磺。”
“硫磺?”老陈不懂。
“用硫磺熏过,颜色鲜亮,不容易生虫,但有毒。”赵卫国解释,“我们合作社的蘑菇都是自然晾晒,颜色虽然暗,但安全。”
往里走,靠墙堆着几十个麻袋。赵卫国打开一个,是木耳。他拿起一片对着光看:“这也是假的。我们合作社的木耳肉厚,背面绒毛明显。这个又薄又脆,是人工培育的劣质货。”
最里头那间是包装间。桌上摆着封口机,地上堆着成捆的包装袋。赵卫国拿起一个袋子看——图案、字体跟他们合作社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淡,纸张也薄。
“这袋子是仿的。”他指着右下角,“我们那个位置有暗纹,这个没樱”
老陈仔细看了看,点头:“仿得真像,不仔细看真分不出来。”
黑豹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对着墙角一堆麻袋低吼。赵卫国过去,扒开麻袋,底下露出几个玻璃瓶子。拿起来一看,是“靠山”牌蓝莓酱的仿冒品,标签印得粗糙,瓶子里的酱颜色发暗。
“连这个也仿?”赵卫国气笑了。
“都带走。”老陈吩咐手下,“这些全是证据。”
正清点着,外头传来吵闹声。一个四十多岁、秃顶的男人被两个工商人员带进来,嘴里嚷嚷着:“你们凭啥抄我的院子?我做买卖犯啥法了?”
这就是刘大脑袋了。个子不高,挺着个啤酒肚,眼珠子滴溜转,一看就是个滑头。
老陈亮出证件:“刘大伟,我们是县工商局的。你涉嫌制造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现在依法对你这里进行检查。”
“假冒?我咋假冒了?”刘大脑袋梗着脖子,“我卖山货犯法了?”
赵卫国走过去,拿起一个包装袋:“这袋子是你印的吧?”
刘大脑袋看见赵卫国,眼神躲闪:“你谁啊?”
“我是靠山屯合作社的赵卫国。”赵卫国盯着他,“你仿冒我们品牌,用硫磺熏蘑菇,用劣质木耳冒充野生的,还敢没犯法?”
“你血口喷人!”刘大脑袋跳脚,“我这些货都是正经收来的!”
“正经?”赵卫国抓起一把硫磺熏过的蘑菇,“正经蘑菇是这个颜色?正经木耳这么薄?”他又拿起蓝莓酱瓶子,“正经果酱是这个色儿?”
刘大脑袋被问得哑口无言,但还是嘴硬:“那……那是我进错货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陈冷笑,“公安那边你雇人投毒的事儿都交代了,你还在这儿装糊涂?”
一听投毒,刘大脑袋脸白了,腿开始哆嗦。
这时,黑豹突然对着院子角落里一个地窖口低吼。那地窖用破木板盖着,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那底下是什么?”老陈问。
“没……没啥,就是个菜窖。”刘大脑袋眼神慌乱。
“打开。”
工商人员掀开木板,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上来。手电筒照下去,里头堆着几十个麻袋,还有几个大缸。
赵卫国跟着下去。地窖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但堆得满满当当。他打开一个麻袋,里面是发霉的蘑菇,长满了白毛。另一个麻袋里是受潮结块的黑木耳。那几个大缸里泡着东西,捞起来一看,是用药水泡发的人造海带,染了色冒充山野菜。
“这些东西你也敢卖?”赵卫国厉声问。
刘大脑袋瘫坐在地上,不吭声了。
从地窖上来,老陈对赵卫国:“赵同志,今辛苦你了。这些证据我们都固定好了,刘大伟我们会带回局里处理。另外,我们需要你出具一份证明材料,详细明哪些是假冒你们产品的特征。”
“行,我明就送来。”赵卫国。
查封一直持续到傍晚。工商局开来一辆卡车,把假冒产品、原料、设备全部拉走。刘大脑袋被带上吉普车,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临走前,老陈握着赵卫国的手:“你们合作社的产品我们了解过,确实好。这次打假,既是保护消费者,也是保护你们这样的正规企业。往后有啥情况,及时跟我们反映。”
“谢谢陈同志。”赵卫国由衷。
回去的路上,已经擦黑。赵卫国骑车,黑豹跟在旁边跑。月亮上来了,照得土路泛白。
到屯里时,合作社办公室还亮着灯。王猛、李铁柱、孙大爷他们都在,见赵卫国回来,都围上来问情况。
赵卫国把事情了。王猛气得直拍桌子:“这个刘大脑袋,真不是东西!造假不,还用硫磺熏,那玩意儿吃多了要人命的!”
“工商局咋处理的?”孙大爷关心这个。
“东西全没收,人带走调查。估计得罚款,严重的可能还要牛”赵卫国,“老陈了,要当典型案子办。”
梅抱着赵山过来。家伙已经困了,揉着眼睛,看见爸爸,伸手要抱。赵卫国接过儿子,赵山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饿了吧?饭在锅里热着。”梅。
吃饭时,大伙还在议论。孙大爷吧嗒着烟袋:“这事给咱提了个醒。品牌树起来不容易,但毁起来快。一个人造假,可能让所有消费者都不信任咱们。”
“得想个办法。”王猛,“要不咱在包装上弄个防伪标记?”
“已经在弄了。”赵卫国,“我跟印刷厂了,下批包装加暗纹和水印。但光防不行,还得主动打假。我打算成立个组,专门负责市场巡查,发现有仿冒的,立刻举报。”
“这个行!”李铁柱,“我带队去!”
“不光巡查。”赵卫国想了想,“咱们还得在包装上印举报电话,让消费者也能监督。谁买到假货,打电话来,咱们核实了给奖励。”
“奖励?”王猛问,“奖啥?”
“奖钱,或者奖真货。”赵卫国,“花钱,保大品牌,值。”
大伙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夜深了,人都散了。赵卫国抱着睡着的赵山回家。黑豹跟在后面,步子很轻。
月光如水,洒满院。
这一够累的,但值。
造假窝点端了,刘大脑袋栽了,合作社的品牌保住了。
但赵卫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合作社的产品卖得好,眼红的、想走歪门邪道的就不会少。
不怕。
来一个,打一个。
来一对,打一双。
这就是做正经生意的底气——产品硬气,腰杆就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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