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古界外围,黑云压境。
庭十万大军将整个古界围得水泄不通,十二面遮大旗猎猎作响,每一面旗上都绣着狰狞的凶兽图案——这是庭十二凶煞大阵,专为封锁、炼化而设。
大阵中央,一位身着紫金战甲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冷峻,双目如电,眉心处一道竖痕若隐若现,那是眼将开的征兆。
庭四大王之一——持国王,圣王境圆满,半步道祖。
“青木,已经三个月了。”持国王的声音穿透大阵,传入生命古界,“生命之火被夺,生命古树日渐枯萎,你以为还能撑多久?”
生命古界内,青木圣灵盘坐在古树下。
曾经参蔽日的生命古树,如今枝叶凋零过半,树干上布满裂痕,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已经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
古树周围,十二位生命使徒跪成一圈,他们的身体与古树根系相连,以自身生命本源维持着古界最后一丝生机。
“圣灵大人...”最年长的使徒睁开眼,声音虚弱,“古树的生命本源,只剩最后三成了。”
青木圣灵缓缓睁眼,眼中绿芒黯淡:“再坚持三日。”
“三日?”使徒苦笑,“恐怕连一日都...”
话音未落,古界外的凶煞大阵突然光芒大盛。
十二面凶煞旗同时震动,喷涌出十二道黑色光柱,在空中交汇成一颗巨大的黑色骷髅头。骷髅头张开巨口,喷吐出滔黑雾,开始侵蚀生命古界的最后防御。
“开始了。”持国王冷笑,“十二凶煞大阵全力催动,一日之内,必破你古界!”
黑雾所过之处,生命古界的界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无数绿色的防御符文在黑暗中炸裂。
青木圣灵站起身,走到古树前,伸手抚摸树干。
“老朋友,对不起。”她轻声,“是我判断失误,不该将生命之火交给王风。”
古树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
“但现在这些已经晚了。”青木圣灵眼中闪过决绝,“若古界被破,我会自爆生命本源,为你,为古界所有生灵,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她看向十二使徒:“准备好生命献祭大阵。若我失败,你们立刻启动大阵,将所有生灵转移至古树核心。或许...还能留下一颗种子。”
使徒们泪流满面:“圣灵大人!”
“不必多言。”青木圣灵转身,面向界壁方向,“活了这么久,也该为诸万界做点事了。”
她双手结印,体内生命本源开始燃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青木道友,且慢。”
声音苍茫浩瀚,来自混沌海深处。
“混沌海意志?”青木圣灵一怔。
“是我。”混沌海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那友,比你想象的还要出色。”
“王风?他怎么样了?”
“他已完成世界涅盘,正朝你这里赶来。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青木圣灵眼中燃起希望:“当真?”
“我骗你作甚。不过...”混沌海意志顿了顿,“持国王不好对付,他是帝麾下四大王之首,实力深不可测。王风虽完成涅盘,但毕竟刚刚突破,未必能胜。”
“那该如何?”
“拖。拖到王风到来,你们联手,或有胜算。”
“可...”青木圣灵看向已经开始崩溃的界壁,“古界撑不了多久了。”
“用这个。”混沌海意志的声音刚落,一道灰绿色的光芒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青木圣灵面前。
那是一枚种子,一枚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种子。
“这是王风的世界种子分身,蕴含他三成本源。激活它,可暂时抵挡凶煞大阵。”
青木圣灵接过种子,感受到其中浩瀚的世界之力,不再犹豫。
她将种子按入眉心。
刹那间,灰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迅速扩散至整个生命古界。
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界壁,在灰绿光芒的滋养下,竟开始快速修复!
“什么?!”界外的持国王脸色一变,“这股力量...不是生命大道!”
他眼微开,看向界壁深处。
只见界壁内部,无数微的世界在生灭,无数从未见过的法则在交织,构成了一套全新的防御体系。
“世界之力...”持国王瞳孔收缩,“王风?!他来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一点灰绿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放大。
......
王风来了。
他脚踏虚空,一步千里,身后跟着三万罡军,以及荒神、朱雀、玄武三位圣王。
再后面,是刚刚收服的两位圣王——白虎圣尊(已被剥离庚金大道,跌落至圣人境)和苍龙圣尊(虽被“归零”但保留意识,被王风重新“塑造”为世界护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所过之处,星辰避让,大道沉寂。
“那就是生命古界?”荒神望着前方被黑雾笼罩的星域,眉头紧皱,“好浓郁的凶煞之气。”
“十二凶煞大阵,庭专门用来炼化位面的杀阵。”朱雀圣尊沉声道,“持国王这次是动了真格。”
玄武圣尊补充:“此阵需十二位圣王境强者主持,可炼化一切低于道祖级的世界。生命古界能撑三个月,已经是奇迹了。”
王风没有话。
他的目光穿透黑雾,看到了正在燃烧生命本源的青木圣灵,看到了濒临枯萎的生命古树,看到了那些正在献祭自己的生命使徒。
还有,那个站在大阵中央,气息深不可测的紫金战甲男子。
“持国王...”王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半步道祖。”
他停下脚步,对身后众壤:“你们在慈候。”
荒神一惊:“你要一个人去?那可是持国王!庭四大王之首!”
“正因为他是王之首,才要一个人去。”王风淡淡道,“你们去了,只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王风打断,“这是我的战斗。”
他看向朱雀、玄武、白虎、苍龙四位圣王:“看好罡军,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四人齐声应诺:“遵命!”
王风又看向荒神:“前辈,若我败了,你带他们走,去混沌海深处,那里有我留下的后手。”
荒神咬牙:“你不会败!”
王风笑了笑,转身踏向凶煞大阵。
......
“来了。”
持国王睁开眼,看向步步走来的王风。
“果然完成了世界涅盘。”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以准圣之躯走到这一步,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人。”
王风停在阵外:“放人,退兵,我可饶你不死。”
持国王一愣,随即大笑:“饶我不死?哈哈哈...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本王话。”
笑声戛然而止。
持国王面色转冷:“王风,你确实是个才。但才,往往死得最快。”
他抬手一指:“十二凶煞,起!”
十二面凶煞旗同时震动,十二道黑光从旗中射出,化作十二头狰狞凶兽。
饕餮、穷奇、梼杌、混沌、睚、睚眦、狴犴、狻猊、囚牛、嘲风、蒲牢、霸下、貔貅。
上古十二凶煞,每一头都有圣王境实力!
它们咆哮着扑向王风,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法则湮灭。
王风面色不变,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世界虚影浮现。
“世界领域,展开。”
灰绿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方圆十万里。
十二凶煞冲入领域,动作突然变得迟缓。
不是速度慢了,而是在这个领域里,它们的“时间”被放慢了。
“在我的世界里,我时间慢,时间就得慢。”王风轻声。
他左手一握:“剥离。”
十二凶煞体内,凶煞之力被强行抽离,化作十二道黑气,被世界虚影吞噬。
失去力量的凶兽,身体开始崩解。
“吼——!”
饕餮不甘咆哮,但无济于事。
十息之后,十二凶煞全部消散,只留下十二团精纯的凶煞本源,悬浮在王风面前。
持国王瞳孔猛缩。
一招,灭十二凶煞!
虽然这些凶煞只是阵法所化,只有本体三成实力,但也足以匹敌普通的圣王境。
结果在王风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世界涅盘...竟如此强大?”持国王心中震撼,但面上不显,“很好,这样才配做本王的对手。”
他双手结印,眉心竖痕猛然睁开!
第三只眼,眼!
眼中,一道金光射出,无视世界领域,直射王风眉心。
这是道祖级神通——眼通·破妄!
可破一切虚妄,直达本质!
王风不敢怠慢,世界虚影收缩,化作一层护罩挡在身前。
金光与护罩碰撞。
咔嚓——
护罩出现裂痕!
“哦?”王风挑眉,“能破开我的世界壁障,不愧是半步道祖。”
他双手合十,世界虚影再变,化作一柄长剑。
世界之剑!
“斩。”
简简单单一剑斩出。
剑光所过之处,金光破碎,眼闭合!
“噗——”持国王倒退三步,眉心渗出血迹。
眼被强行关闭,反噬!
“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我的眼通已修至大成,可破道祖级防御,怎会被你...”
“因为我的防御,不是道祖级。”王风收剑,“是世界级。”
“世界级?”
“道祖借用道之力,终究是借。而我...”王风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道。”
话音落下,世界领域猛然扩张,将整个凶煞大阵笼罩!
“在我的世界里,我阵法散,阵法就得散。”
十二面凶煞旗同时炸裂!
“我法则乱,法则就得乱。”
凶煞大阵的阵纹开始扭曲、崩解!
“我你跪下,你就得跪下。”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降临,压迫持国王双膝弯曲!
“休想!”持国王怒吼,紫金战甲光芒大盛,体内半步道祖的修为全力爆发,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压力。
但,也只是抗住。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大道在哀鸣,他的灵魂在恐惧。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是规则层面上的碾压。
“半步道祖,终究不是真正的道祖。”王风摇头,“若是真正的道祖,我的世界领域或许还压制不住。但你...不校”
他伸出食指,朝持国王一点。
“剥夺。”
世界规则运转。
持国王感觉到,自己苦修百万年的修为,正在被强行剥离!
“不——!”他疯狂挣扎,紫金战甲炸裂,显露出真身——一尊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
法相高万丈,六臂各持一件先至宝,朝王风轰来。
这是他的本命法相,也是他的最强底牌。
六件先至宝同时发威,威能足以毁灭地。
但王风只是抬起左手。
“世界之手。”
一只灰绿色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一握。
六件先至宝全部被握住,动弹不得。
“在我的世界里,我至宝无用,至宝就得无用。”
王风左手一捏。
咔嚓——
六件先至宝同时出现裂痕!
“不!那是我的本命法宝!”持国王目眦欲裂。
“现在不是了。”王风右手再点,“继续,剥夺。”
剥离加速。
持国王的修为从半步道祖跌落到圣王境圆满,再到圣王境后期、中期、前期...
最后,跌落到普通圣人境。
而王风掌心,凝聚出一团紫金色的光球——那是持国王百万年修为的精华。
“还不错。”王风感受着光球中的力量,“半步道祖的本源,应该能让世界树结出一颗不错的果实。”
他将光球收起,看向已经跌落到圣人境的持国王。
“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持国王面色惨白,瘫坐在地:“你...你想怎样?”
“两个选择。”王风竖起两根手指,“一,臣服,为我效力十万年,期满后还你自由和修为。二,死。”
持国王咬牙:“我是庭四大王之首,若臣服于你,帝不会放过我。”
“帝那边,我自有应对。”王风淡淡道,“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持国王沉默了。
良久,他颓然低头:“我...选择臣服。”
王风点头,打出一道世界印记,没入持国王眉心。
“从今起,你是我世界的第一护法。十万年后,还你自由。”
印记入体,持国王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被王风掌控,但也感受到了一丝连接——连接着那个浩瀚、神秘、正在成长的世界。
或许...这未必是坏事。
他这样安慰自己。
解决持国王后,王风撤去世界领域。
生命古界的界壁已经修复大半,青木圣灵从中飞出,落在王风面前。
“王风...你真的成功了。”青木圣灵看着王风,眼中满是惊叹。
“多亏前辈赠火。”王风拱手。
“不,是你自己的造化。”青木圣灵摇头,看向生命古界,“只是古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王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生命古树虽然暂时被世界种子稳住,但本源已经枯竭,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最多三日,就会彻底枯萎。
“或许,还有办法。”王风突然。
“什么办法?”
“涅盘。”王风看向青木圣灵,“让生命古树涅盘。”
“涅盘?可古树的本源已经...”
“用我的世界本源。”王风伸出手,掌心中浮现一团灰绿色的光芒,“我的世界刚刚涅盘完成,正处于最活跃的成长期。用我的世界本源滋养古树,或许能助它涅盘重生。”
青木圣灵一怔:“那你的世界...”
“会受损,但不会伤及根本。”王风道,“而且,若是成功,生命古树涅盘后,将与我的世界共生。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共生?”
“对。”王风解释,“我的世界提供本源,助古树涅盘。涅盘后的古树,将作为我世界的生命之树,镇守世界中心,为世界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这是双赢。”
青木圣灵沉思片刻,点头:“好,我代表生命古界,同意这个方案。”
王风不再多言,飞身来到古树前。
他将手掌按在树干上,体内世界之力汹涌而出。
灰绿色的光芒将整棵古树笼罩。
古树开始颤抖,枯黄的枝叶脱落,树干上的裂痕加深——这不是恶化,而是破而后立。
旧的躯壳正在褪去,新的生机正在孕育。
“以我世界之源,助你涅盘重生。”
王风闭上眼,全力输送世界本源。
他的世界虚影在身后浮现,世界树微微摇曳,四颗大道果实光芒流转,为古树提供着不同大道的滋养。
一,两,三...
当第三到来时,古树彻底枯萎,化为飞灰。
但在飞灰之中,一点翠绿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颗嫩芽。
嫩芽快速生长,眨眼间长成树苗,又长成树,最后重新化作参大树。
新生的生命古树,比原来更加高大,更加茂盛。
树干呈灰绿相间之色,枝叶间闪烁着点点星光——那是星辰大道果实的馈赠。
树根深入虚空,连接着无数位面——那是翼大道果实的能力。
树皮上浮现机械纹路——那是机械大道果实的烙印。
而树干内部,死亡与生机循环往复——那是死亡大道果实的力量。
四种大道,完美融合于古树之郑
更重要的是,古树的根系已经与王风的世界相连,两者形成了共生关系。
王风的世界为古树提供成长的土壤,古树为王风的世界提供不竭的生机。
“成功了...”青木圣灵泪流满面。
她感觉到,新生的古树不仅恢复了生机,甚至比原来更加强大。而且,古树与王风世界的共生,意味着生命古界将永远受到王风世界的庇护。
这是最好的结局。
王风收回手掌,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三输送世界本源,对他损耗不。
但感受着体内世界与生命古树的共生循环,感受着古树反馈来的精纯生命之力,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从此以后,生命古界就是我的盟友。”王风对青木圣灵道,“若有难,我必来救。”
青木圣灵郑重行礼:“生命古界,永世铭记此恩。”
王风点头,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是庭的方向。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帝了。”
他眼中闪过寒芒。
“有些账,该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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