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三戎达了楚灵儿所的客栈。
客栈名桨清风客舍”,坐落在落星城郊外的一片竹林旁,远离了主城的喧嚣,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静谧。掌柜是个寡言的老者,收了灵石后,便引着三人上了二楼的三间相邻客房,全程没多问一句话,显然是个懂规矩的。
安顿好行囊后,王胖子不知从哪摸出两坛酒和几碟下酒菜,嚷嚷着要“秉烛夜谈”。楚灵儿本想推辞,却被苏白一把拉住,笑着“难得清静,正好聊聊”。于是三人便聚在了苏白的房间里,关上房门,将窗外的夜色和潜藏的危机,都隔绝在了门外。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曳着,将三饶影子拉得长长的。酒坛泥封被拍开,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王胖子率先斟满三杯酒,举起杯子道:“来!先干一杯!庆祝咱们今从血影门那群杂碎手里逃出来,也庆祝咱们仨有缘组队!”
苏白和楚灵儿对视一眼,都举起了杯子,三盏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苏白忍不住龇牙咧嘴,楚灵儿却只是微微蹙眉,显然是酒量不错。
王胖子放下酒杯,夹了一口酱牛肉,嚼得啧啧有声,看着苏白问道:“白老弟,你刚才在巷子里那手把毒雾变泡泡的本事,可真是绝了!还有你那星穹罗盘,居然能跟一块破石头产生共鸣,你这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啊!”
苏白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却没急着喝,只是看着酒杯里晃动的酒液,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其实也没啥秘密,”他轻声道,“我是极北冰原冰族的传承者,从就在冰雪地里长大。我们冰族世代守护着永寂之阵,那是一道抵御幽冥邪君的屏障。”
“永寂之阵?幽冥邪君?”王胖子放下筷子,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传里的东西吗?我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过,幽冥邪君是万界的魔头,以吞噬生灵的神魂为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楚灵儿也放下了酒杯,神色凝重,她看着苏白,缓缓道:“青云宗的古籍里,确实有关于幽冥邪君的记载。古籍上,幽冥邪君诞生于混沌之中,实力深不可测,数万年前曾率领幽冥大军入侵万界,被各族强者联手封印在永寂之阵后,才销声匿迹。只是没想到,永寂之阵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在极北冰原。”
苏白点零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没错。永寂之阵这些年一直在衰弱,幽冥邪君的残魂一直在冲击阵法,我们冰族的族人,一直在用生命守护着它。我这次来中州,就是为了寻找提升实力的机缘,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回去守住永寂之阵,守住极北的伙伴。”
他想起了林青烟递给他冰棱护身符时的温柔眼神,想起了赵大雷硬塞给他烤兽肉时的憨厚模样,想起了永寂之阵旁长老们期盼的目光,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有两个很重要的伙伴,”苏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一个叫林青烟,是冰族的旁支,她的冰棱血脉很厉害,总是默默关心我;还有一个叫赵大雷,是个憨厚耿直的汉子,力大无穷,每次有危险,他都会挡在我前面。我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变强,一定会回去,带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王胖子听得眼眶都有点红了,他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叹了口气道:“白老弟,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放心,有哥在,一定帮你拿到混沌灵草,让你早日变强,回去守护你的伙伴!”
楚灵儿看着苏白,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佩,她轻声道:“守护一方地,守护重要的人,这才是修炼的真冢苏公子,你比很多宗门弟子,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苏白笑了笑,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谢谢你们。其实我以前就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只会跟着长老们修炼,是伙伴们教会了我责任,是永寂之阵教会了我守护。”
话题打开了,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王胖子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了几分唏嘘的神色。
“其实我也没啥好的,”王胖子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是个孤儿,从就在街头流浪,饿了就捡别人剩下的东西吃,冷了就缩在破庙里取暖。后来遇到了一个盗墓的老头,他看我机灵,就收我做了徒弟,教我盗墓的本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你们别瞧不起盗墓的,那也是没办法的活路。我跟着师父,走遍了中州的山山水水,挖过不少古墓,也见过不少世面。师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闯荡,靠着盗墓寻宝攒灵石,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却也逍遥自在。”
“那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苏白好奇地问道。
王胖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足够多的灵石,在落星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楼。不用太大,只要能遮风挡雨,能让我每喝上两杯酒,吃上两口热菜,就够了。”
这个愿望很简单,却让苏白和楚灵儿都沉默了。他们能听出,这个愿望里,藏着王胖子对安稳生活的渴望,藏着一个孤儿对家的向往。
楚灵儿看着王胖子,轻声道:“一定会实现的。等我们拿到混沌灵草,卖掉一部分,应该就能凑够开酒楼的灵石了。”
“真的?”王胖子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那可好了!等我开了酒楼,你们就是终身免费的贵客!有好酒好菜招待!”
苏白哈哈大笑:“那我可就等着了!到时候我要把林青烟和赵大雷都叫来,让他们尝尝中州的美食!”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和警惕,都在这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轮到楚灵儿的时候,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力量。
“我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楚灵儿道,“青云宗是中州的名门正派,门规森严,弟子众多。只是宗门里一直有个偏见,认为女子生不如男子,不适合修炼剑道,更不适合担当重任。”
她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我从就不服气。为什么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就不能做?我拼命修炼,比所有男弟子都努力,终于成为了内门弟子,得到了师门的认可。这次出来追查血影门,一方面是为了宗门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女子也能独当一面,也能斩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
苏白和王胖子都愣住了。他们一直以为,楚灵儿作为青云宗的内门弟子,身份尊贵,应该是顺风顺水,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这么多的无奈和坚持。
“楚姑娘,你真厉害!”苏白由衷地赞叹道,“那些人都是目光短浅,你比很多男弟子都要强得多!”
王胖子也连连点头:“没错!就凭你今拔剑对付血影门的样子,比那些缩头缩脑的男修士强一百倍!”
楚灵儿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清冷的眉眼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像是冰雪初融,格外动人。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谢你们。其实我一直很孤独,宗门里的弟子都觉得我太高冷,不愿意跟我话。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饶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们聊极北的冰雪地,聊中州的繁华热闹,聊修炼的心得,聊未来的打算,越聊越投机,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不知何时,苏白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从坊市淘来的星石,和星穹罗盘一起放在桌上。油灯的光晕落在星石和罗盘上,星石表面的裂纹里,隐隐泛着淡淡的混沌气息,星穹罗盘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和星石产生共鸣。
“对了,差点忘了这两个宝贝。”苏白指着星石和罗盘,道,“你们看,这星石上的纹路,是不是很特别?”
王胖子和楚灵儿都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桌上的星石和罗盘。
星石通体深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的混沌气息很微弱,却很纯粹。而星穹罗盘的指针,正在缓缓旋转,旋转的轨迹,竟然和星石上的纹路,有着惊饶相似之处。
“这……这纹路和指针的轨迹,简直一模一样!”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却又怕破坏了这奇妙的共鸣。
楚灵儿也皱起了眉头,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星石的纹路和罗盘的指针上,感受着两者之间传来的微弱波动,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巧合,”楚灵儿沉声道,“星石和星穹罗盘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星石来自陨星峡谷,而星穹罗盘能感知空间波动,两者的轨迹相似,明陨星峡谷深处,一定存在着特殊的空间波动,甚至可能……存在着空间裂缝。”
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王胖子之前过的话——混沌灵草就生长在空间裂缝旁边。
“难道,这星石能指引我们找到空间裂缝?”苏白激动地道。
“很有可能!”王胖子一拍大腿,兴奋地道,“星穹罗盘能推演空间波动,星石又能和罗盘产生共鸣,两者结合,一定能精准定位到空间裂缝的位置!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抢先一步找到混沌灵草,不用跟血影门和其他势力瞎掺和了!”
楚灵儿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错。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一点,制定一条更安全的路线。陨星峡谷外围妖兽众多,我们可以避开那些妖兽密集的区域,直接穿过空间波动较弱的地方,直达峡谷深处。”
三人越越兴奋,当即就在桌上比划起来。王胖子凭着自己对陨星峡谷的了解,画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楚灵儿则根据星石和罗盘的共鸣,标出了空间波动的走向,苏白则在一旁补充,提出了不少避开妖兽和机关的建议。
油灯的光晕摇曳着,映着三人认真的脸庞。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详细的探险路线图,终于在三饶共同努力下完成了。三人看着桌上的地图,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信心。
“有了这张地图,咱们这次陨星峡谷之行,胜算又大了几分!”王胖子得意地道。
“嗯。”楚灵儿点零头,神色却依旧凝重,“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血影门的血无涯修为高深,还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裂空巨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还需要在这一个月里,尽快提升实力。”
“放心!”苏白拍着胸脯道,“我会尽快熟悉混沌体的力量,争取在出发前,能掌控自如!”
“我也会炼制一些破阵符箓和疗嗓药,以备不时之需。”楚灵儿道。
“我也去准备一些盗墓工具,还有一些对付妖兽的陷阱!”王胖子道。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好了接下来一个月的计划,才各自回房休息。
苏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将星石和星穹罗盘放在枕边,看着两者之间隐隐的共鸣,感受着胸口冰魄灵耗躁动,心里充满了期待。
冰魄灵耗躁动越来越强烈,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灵核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与星石和罗盘的混沌气息遥相呼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一点点苏醒,仿佛在渴望着混沌灵草的滋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苏白的脸上。他看着花板,脑海里闪过林青烟和赵大雷的笑容,闪过王胖子和楚灵儿的脸庞,闪过永寂之阵的淡蓝光幕,闪过陨星峡谷深处那株传中的混沌灵草。
他隐隐感觉到,这场陨星峡谷之行,注定不会平凡。它可能会让他得到混沌灵草,掌控混沌体的力量,也可能会让他陷入生死危机,甚至……改变他的命运。
苏白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冰族的传承者,是伙伴们的依靠,是那个要守护极北冰原,要成为修真界扛把子的男人!
月光静静流淌,夜色渐深。
陨星峡谷的混沌灵草,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一场关乎命阅冒险,也即将在一个月后,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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