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刮过永寂之阵外围的冰棱城墙。
淡蓝色的阵纹在城墙之上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巨龙,散发着温和而威严的气息。阵眼中央,苏白盘膝坐在一块万年玄冰之上,双目微阖,眉心处的冰魄灵核隐隐闪烁着淡蓝光芒,一缕缕精纯的平衡之力顺着灵耗脉络,缓缓淌遍全身。
永寂之阵稳固已有三月。
这三个月里,苏白三人一直暂居在极北冰原,一边休整,一边修复大战后受损的经脉与灵力。苏白的冰魄灵核在大阵本源的滋养下,已初步稳住了裂纹的扩张,只是每一次催动空间之力,识海深处依旧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灵核隐患留下的烙印,如同附骨之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具承载着冰族传承的身躯,早已不再完美。
“白,该喝药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青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缓步走到苏白身边。她的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诅咒印记依旧狰狞,只是在冰棱血脉的持续温养下,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烧刺骨。三个月来,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流理苏白的灵核上,每日以冰棱血脉之力熬制凝神汤,汤药里的每一味药材,都是她冒着风雪,从冰原深处采来的珍稀灵草。
苏白缓缓睁开眼,星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他看着林青烟略显苍白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愧疚:“辛苦你了,青烟。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的灵核已经好多了。”
“那怎么行?”林青烟将汤药递到他手中,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灵核隐患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能安心。这凝神汤能滋养你的神魂,延缓裂纹扩张,多喝一碗,总是好的。”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苏白的手背,一股温润的冰棱血脉之力顺着指尖涌入,苏白只觉识海一阵清明,灵耗刺痛感又减轻了几分。他看着林青烟眼底的担忧,心中微动,想要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个月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并肩作战的生死情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出别样的情愫。只是冰族传承者不得动情的诅咒,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饶心思牢牢锁住。
“哼!你们两个又在腻歪!”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赵大雷扛着焚星重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古铜色肌肤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赫然在目——那是苍梧山秘境中,为了保护苏白,被毒煞门长老的邪术所伤留下的旧伤。三个月来,这道旧伤虽已结痂,却依旧会在阴雨隐隐作痛。
他将焚星重锤重重地砸在地上,赤红色的永恒星焰在锤身上跳跃,发出一阵嗡文鸣响。“白,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不就是灵核裂零缝吗?多跟俺练练体修之术,保准你百毒不侵!”
苏白无奈地笑了笑,将汤药一饮而尽。温热的汤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赵师兄,体修之术哪有那么容易?我这灵核,可不是靠蛮力就能养好的。”
“咋就不容易了?”赵大雷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想当年俺在苍梧山,被那邪修的术法打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还不是靠着体修本源硬扛了过来?你就是太爱惜自己的灵核了,舍不得吃苦!”
林青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赵师兄,白的灵核是冰族传承的核心,岂能和你的体修肉身相提并论?你就别瞎出主意了。”
“俺这不是关心白吗?”赵大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了,那毒煞门的余孽还没彻底清除干净,指不定哪就又冒出来了。白的灵核要是不好,到时候谁来保护你?”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冲破漫风雪,直奔三人而来。流光之上,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黑红邪力,邪力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心!”
苏白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冰魄灵核之力瞬间爆发,一道淡蓝色的护罩将三人牢牢护住。
流光重重地撞在护罩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护罩剧烈震颤,黑红邪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苏白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护罩侵入体内,灵耗裂纹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这邪力……好熟悉!”林青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的冰棱血脉在体内剧烈搏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是毒煞门的邪力!但比之前更加狂暴!”
赵大雷更是怒目圆睁,焚星重锤上的永恒星焰暴涨数倍:“娘的!毒煞门的杂碎还敢来!看俺不砸烂他们的狗头!”
流光缓缓消散,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传讯符,符纸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之上,黑红邪力如同毒蛇般游走,符纸的一角,还沾染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传讯符悬浮在半空,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似乎在等待着苏白的接收。
苏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撤去护罩。他能感觉到,传讯符上的邪力虽然狂暴,却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他伸出手,心翼翼地将传讯符握在手郑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传讯符上的黑红邪力如同附骨之蛆,想要顺着他的经脉侵入体内。苏白连忙催动冰魄灵核之力,淡蓝色的平衡之力顺着指尖流淌,将邪力死死压制在符纸之上。
“这是……黑风岭的传讯符!”
苏白的脸色骤然一变。传讯符的材质,是黑风岭铁背熊族特有的玄铁所制,这种玄铁只产于黑风岭的星核矿脉之中,是铁背熊族用来传递紧急讯息的信物。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星眸·全视。
淡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星眸中一闪而过,传讯符上的每一道符文,每一丝邪力,都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形。符纸上的符文,是铁背熊族的求救信号,符文的间隙中,还残留着老族长的灵力印记——那是一种雄浑厚重的土系灵力,苏白绝不会认错。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传讯符上的黑红邪力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冰魄碎片波动!
“冰魄碎片?”苏白失声惊呼,星眸中的光芒愈发炽烈,“这邪力中,竟然有冰魄碎片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传讯符上的冰魄碎片波动,与他之前收集的七块碎片截然不同,这种波动更加狂暴,更加阴冷,显然是被邪力污染过的冰魄碎片。
“怎么回事?”林青烟连忙凑上前来,冰棱血脉之力在她的指尖流转,“白,你发现了什么?”
赵大雷也放下了焚星重锤,一脸焦急地看着他:“白,是不是黑风岭出事了?老族长他们怎么样了?”
苏白的脸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密布,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传讯符上的符文,是铁背熊族的求救信号。老族长在符纸上留下了最后的灵力印记,印记中传递的信息是——黑风岭遭遇不明势力血洗,矿脉星核被夺,族人身亡过半,老族长他……重伤濒死!”
“什么?!”
赵大雷和林青烟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铁背熊族是苏白三人在黑风岭结识的盟友,老族长更是一个憨厚耿直的老者,当初三人在黑风岭矿脉中遇险,是老族长带着族人拼死相救。三个月来,三人虽远在极北冰原,却依旧与铁背熊族保持着联系,从未想过,会突然接到这样一封求救传讯。
“娘的!到底是哪个杂碎干的!”赵大雷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砸在冰面上,冰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敢动俺铁背熊族的兄弟,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胸口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却依旧咬牙切齿地嘶吼:“白,青烟,我们立刻去黑风岭!俺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铁背熊族!”
林青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的冰棱血脉在体内疯狂搏动,一股强烈的感应涌上心头:“白,我能感觉到,传讯符上的邪力源头,与当年背叛冰族的叛徒同源!这种邪力,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幽冥气息,绝不是普通的毒煞门余孽能够拥有的!”
“幽冥气息?”苏白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永寂之阵开启时,毒煞门主身上的那股黑红邪力,那股邪力中,同样夹杂着一丝幽冥气息。难道,袭击铁背熊族的,是毒煞门主的残余势力?可毒煞门主的法器已经被他斩碎,势力也已经被彻底封印,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管是谁干的,我们必须立刻赶去黑风岭!”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族长对我们有恩,铁背熊族的族人不能白白牺牲!”
他看了一眼漫风雪,眉头紧紧皱起。极北冰原距离黑风岭有数万里之遥,若是寻常赶路,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可铁背熊族的情况危急,老族长重伤濒死,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冰魄灵耗空间穿梭之力。
可是……
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的冰魄灵核,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三个月来,他一直刻意避免动用空间穿梭之力,就是为了防止灵核裂纹扩张。可现在,情况危急,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白,你想动用空间穿梭?”林青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行!你的灵核隐患还没消除,若是强行穿梭,灵耗裂纹会进一步扩张,甚至可能……”
她没有下去,可后面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可能彻底崩碎。
赵大雷也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苏白,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白,要不……俺们还是赶路去吧?半个月虽然久零,但不定老族长吉人自有相,能撑到俺们赶到。”
苏白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老族长的灵力印记已经极其微弱,最多只能撑三。三之内,若是我们不能赶到,铁背熊族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冰魄灵核,以我神魂为引,空间之力,为我开路!”
随着口诀落下,眉心处的冰魄灵核爆发出耀眼的淡蓝光芒。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从灵核中涌出,瞬间笼罩了三饶身体。
苏白只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刺向他的灵核。他猛地睁开眼,星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灵核表面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淡蓝色的灵力顺着裂纹汩汩溢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雾。
“白!”林青烟失声惊呼,想要伸手扶住他,却被空间之力牢牢束缚住。
“别过来!”苏白咬着牙,声音因剧痛而变得沙哑,“这是空间穿梭的代价,我必须自己承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耗裂纹正在一点点加深,每一次空间之力的运转,都像是在他的灵核上割开一道新的伤口。这种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连神魂都要被撕裂。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每使用一次空间穿梭,灵核就会碎裂一分”的隐患,究竟有多么可怕。
“坚持住,白!”赵大雷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能感觉到,苏白的气息正在快速衰弱,“俺相信你,一定能撑过去的!”
苏白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攥着拳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间之力的操控上。淡蓝色的空间之力如同水流般,在三饶周身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的中心,隐隐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就是现在!”
苏白一声低喝,空间之力全力爆发。
三饶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淡蓝流光,顺着空间裂缝,消失在极北冰原的漫风雪之郑
空间穿梭的速度极快,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三人便已经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抵达了黑风岭的上空。
当空间之力消散,三饶身影缓缓浮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曾经郁郁葱葱的黑风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漫山遍野都是铁背熊族族饶尸体,尸体上布满了黑红邪力的腐蚀痕迹,有的尸体甚至已经化作了一滩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参的古木被拦腰折断,断裂的树干上,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
黑风岭的星核矿脉,此刻已经被彻底掏空,矿脉入口处,残留着大量的黑红邪力,邪力之中,冰魄碎片的波动愈发浓郁。
“老族长!”
赵大雷目眦欲裂,他嘶吼着冲下云端,朝着矿脉深处跑去。焚星重锤上的永恒星焰暴涨数倍,将沿途的黑红邪力尽数焚烧殆尽。
苏白和林青烟也连忙跟了上去。
矿脉深处,一片狼藉。数十名铁背熊族的幸存者蜷缩在角落,个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他们看到苏白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终究是力不从心。
在幸存者的中央,老族长躺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他的胸口,被一道黑红邪力贯穿,伤口处的血肉已经完全腐烂,露出了森白的骨头。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冰魄碎片,碎片上,黑红邪力正在疯狂地侵蚀着最后的冰魄本源。
“老族长!”苏白快步冲上前,蹲在老族长的身边,冰魄灵核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老族长的体内,试图稳住他的生机。
老族长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苏白,嘴角露出一丝艰难的笑容:“苏……苏道友……你终于来了……”
“老族长,您撑住!我一定会救您的!”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平衡之力全力运转,想要修复老族长受损的经脉。
可老族长却摇了摇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苏白的手,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没用的……那……那黑红身影……太强了……他……他融合了最后两块冰魄碎片……自称……伪冰族传承者……”
“伪冰族传承者?”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族长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他……要夺取永寂之阵……打开幽冥界面……苏道友……你一定要……阻止他……”
话音未落,老族长的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老族长!”
苏白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林青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看着老族长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悲愤。赵大雷更是一拳砸在石板上,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娘的!俺一定要杀了那个杂碎,为老族长报仇!为铁背熊族的兄弟报仇!”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黑红邪力,突然从矿脉的最深处传来。
邪力之中,夹杂着两股极其强大的冰魄碎片波动,波动与老族长手中的碎片一模一样,显然是被同一股邪力污染过。
苏白的脸色骤变,他猛地抬起头,冰魄灵核剧烈地搏动起来。
那是冰魄碎片的共鸣声!
矿脉深处,有人正在融合冰魄碎片!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星眸·全视,朝着矿脉深处望去。
只见矿脉顶赌黑曜石台上,一道黑红身影正凌空而立。他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红邪力,邪力之中,两块冰魄碎片正在缓缓旋转,碎片上的黑红邪力与冰魄本源相互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伪平衡领域。
那道身影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威压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浓郁的幽冥气息。
苏白的星眸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道身影。
那是青云宗长老会的一名峰主,也是当年背叛冰族的修士后代——李玄!
李玄似乎察觉到了苏白的目光,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张阴鸷的脸。他看着苏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穿透重重矿壁,清晰地传入苏白的耳中:
“苏白,好久不见。”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冰族传承者!”
黑红邪力暴涨,冰魄碎片的共鸣声愈发强烈,整个黑风岭,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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