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乐了。
“暴力美学？”
“老师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我那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艺术献身。”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淡。”
王老师语气一转，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听着像是有正事。
“给你打电话，是有个事儿跟你一声。”
“咱们学校，以前有个比你大好几届的师兄，那是当年的风云人物。”
“最近调动工作了，去了京城卫视。”
“就在你们台。”
陈默一愣。
“师兄？”
“咱们学校出来的师兄多了去了，卖保险的都有，去京城卫视也不稀奇啊。”
“这个不一样。”
王老师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的。
“这个师兄，当年在学校那是学霸中的学霸，后来进了广电系统，一直搞审核工作。”
“是个狠人。”
“你有空去找找人家，多交流交流，攀个交情。”
“以后在台里，也好有个照应。”
“老师，这师兄叫啥啊？”
“别到时候见面了我连名儿都叫不出来，那多尴尬。”
“叫赵刚。”
王老师吐出两个字。
“赵刚？”
陈默眉头一皱。
这名字……
怎么这么耳熟呢？
像是在哪听过。
特别熟。
熟得就像是……
“是不是那个……打仗特别厉害那个？”
陈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什么打仗？”
王老师懵了。
“就是《亮剑》里那个政委啊！”
陈默一拍大腿。
“赵刚赵政委！那是神枪手啊！五百米外一枪爆头那个！”
“滚犊子！”
王老师气得差点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打人。
“跟你正事呢！”
“人家叫赵刚！不是演电视剧的！”
“记住了啊！有空去拜访一下！”
“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默拿着手机，坐在行李箱上，挠了挠头。
“赵刚……”
“真耳熟。”
“除了政委，还能是谁呢？”
陈默想了半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管他呢。”
……
次日。
京城卫视大楼。
陈默拎着两盒从泰国带回来的榴莲酥，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陈导好！”
“陈导回来啦！”
“陈导辛苦了！”
一路上，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那眼神，那语气。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客套，现在那是敬畏。
毕竟《跑姆的收视率摆在那儿，那就是台里的摇钱树，陈默现在就是台里的财神爷。
陈默笑眯眯地回应着，把榴莲酥见人就发。
“尝尝，尝尝。”
“泰国的特产，味儿正。”
一路发到总监办公室。
推门进去。
周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在那儿吹茶叶沫子。
看见陈默进来，周叔眼皮都没抬。
“舍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住在泰国呢。”
陈默嘿嘿一笑，把剩下的一盒榴莲酥往桌上一放。
“哪能啊。”
“我是那种乐不思蜀的人吗？”
“这不，心里惦记着您，一落地就赶过来了。”
“叔，尝尝，这可是我人肉背回来的，比金条都贵重。”
周叔看了一眼那盒榴莲酥，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拿走拿走。”
“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
“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又来要经费了？”
陈默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经费的事儿不急。”
“我是来打听打听……”
陈默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花板。
“那个新来的……赵台长。”
“咋样？”
“这几火烧起来没？”
周叔放下保温杯，叹了口气。
“没烧。”
“也没动静。”
“就跟……没这人似的。”
“这几除了开会就是看文件，也不骂人，也不表扬人。”
“见谁都笑眯眯的，话慢条斯理。”
“但是吧……”
周叔顿了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感觉，让人心里发毛。”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他不懂行吧，他看文件看得特别细，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你他懂行吧，他又从来不发表意见，就‘再看看’、‘再研究研究’。”
陈默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不就是……闷骚吗？”
“不是，这叫城府。”
周叔瞪了他一眼。
“反正你心点。”
“这种不叫唤的狗……咳咳，这种领导，最难伺候。”
“对了。”
陈默突然想起来。
“我那个老师跟我，我有个师兄来台里了，”
“叫什么……赵刚？”
“最近有新入职的吗？我去找师兄聊聊。”
“赵刚？”
“对，是叫赵刚。”
“咋了？”
“没事。”周叔瞧了他一眼。
陈默挠了挠头。
周叔这个眼神不对啊。
“你今没准很快就能见到他的，赶紧回去干活吧。”
“《令人心动的offer》那边催得紧，马上开拍了，需要你过去再掌控下。”
“得嘞。”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那我先撤了。”
“您老保重。”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陈默刚把屁股挪到那张久违的老板椅上，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回家的温暖。
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台长办公室的秘书，一个姑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陈导。”
姑娘站在门口，语气恭敬，但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漠。
“赵台长有请。”
“是让您现在就过去一趟。”
陈默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水洒出来两滴，落在裤子上，洇出一块深色。
“现在？”
“我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姑娘没笑。
也没接茬。
只是重复了一遍。
“台长在等您。”
陈默叹了口气。
放下茶杯。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那件在飞机上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校”
“走吧。”
“我也去见识见识……”
“这位赵台长。”
“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那一瞬间。
陈默走出办公室，路过走廊里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帅气逼饶脸。
“没事。”
“长得帅的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
“除非……”
“这赵刚是个嫉妒心强的。”
“那我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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