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这一声脏呼，惹来了几个探视的目光。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咀嚼。
石头嚼着肉包子含糊道：“咋啦？”
二狗摇摇头也含糊道：“没啥。”
可这时，二狗从余光里瞄了一眼，却发现白异正在看着他。
吐出来还是咽下去？这是个哲学问题。
大约只过了三秒钟。二狗的余光就看到白异起身了。他来了，来了！
二狗脑子飞速思索，他眼珠一转，咧嘴一笑，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他吐出了金币，兴冲冲的对着范掌柜喊到：“我，是我，我吃出来了幸运币！”
范掌柜对白异拱了拱手，“白大人，看来你的问题，今日怕是问不了了。”
今日若是问不了，不得商鞅下午就上门了。
他就要成了替罪羊了，鬼知道商鞅会不会当场暴怒。他清楚的很，这种秦国最顶层的博弈，还轮不到他左右。秦国高层，谁都没有见过真实的商鞅，只见过他的影像，知道他拿着国师的信物。
至于其人性情如何，反正白异是不敢赌的。若他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呢。名额虽然不是他决定给的，可却是实打实的从他手里流出去的。唉，惨惨惨。只能指望老丞相指点迷津。
白异走到二狗身边，他寒暄一般的将手在二狗肩膀上拍了两下：“兄弟，帮我用幸运币问个事儿，可好？”
二狗似乎没有察觉到白异在探测他的修为。
他毫不知情的兴奋道：“哇，这东西还能转卖不成？没听过啊。”
白异道：“你看这满堂的客人，有许多都是来求解的。幸运币只限本人用，你问了我想问的，我给你钱。”
原来还有这一套，长见识了……
二狗：“那你要代我问的是秘密吗？”
白异：“秘密是有时效的。今日的秘密，也许明就不是了。”
石头：“你这人，当官的吧？话都不清楚嘞？”这云里雾里的弄的石头没脾气，于是他含糊的怼了一句。
不等二狗话，白异道：“市面一枚幸运币价值一个单位的虚空气息，我给你五个单位。”
二狗：“这么多？！”
一单位虚空气息兑换百万金币。
五个单位的虚空气息换成一枚一枚的金币，绝对能堆成一座山。它换成的粮食能够商阳城里的普通百姓胡吃海喝一年。
二狗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心动和贪婪。他把幸运币往桌子上一拍：“成交！”
白异掏出一个符文：“这是三阶保密契约，签了它，今日问答不可泄露。”
二狗心道：“三阶保密符就想困住狗爷？不过，这秘法也太强了。”
白异方才试探，心知这是个三阶修士，于是就用了三阶保密符……
二狗伸手，白异递上保密符文。他又伸出一只手，白异讥讽道：“有意思。”
先给钱，再办事儿。
白异给了钱，招呼二狗：“来，附耳过来”
……
“记住了没？”
二狗：“记住了，记住了。”罢，转头道：“范掌柜，我要用它了。”
范掌柜只是看了一眼白异，也没有多话，他手一伸引领二狗向后厨走去：“跟我来。”
这绝对是二狗此生见过的最干净，最整齐的后厨……
后厨里每个位置都设立了标签，每个位置上都画上了方格子。
后厨竟然有二十多个帮厨，看上去修为不凡。可他们面无表情，每个人站在自己的格子里，各司其职。那刷盘子的，手里的抹布在盘子上画着圈。那切韭材，先是切头去尾，只留中间。他每一刀下去，韭菜段儿都是方方正正。
那炒鸡蛋的用的是方形模具，摊开就是方形蛋饼……
一摞摞圆形的笼屉整整齐齐的摆在笼屉区。
一捆捆散发着灵光的韭菜整整齐齐的码在四四方方的托盘里。
调料方盒，圆瓷碟子……无不整整齐齐！
通道不长，二狗的心绪烦躁起来。方圆，方圆，方圆！除此之外，放眼望去，房间里的摆设没有任何别的形状。
再往里，那间屋子里只有范冉，他背对着方门，在圆缸里给包子馅调味儿。
范掌柜没有进入，他道：“兄弟，你去吧，我在门外等你。”
二狗踏入明亮的屋子。这里依旧整整齐齐。
不！
整齐已经不能形容了！
应该是规规矩矩，是死死板板。
不同的是外界的过道只有左右两条线。这里的过道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格子。
头顶是格子，灯也是格子里的圆灯。窗户是格子，灶台是格子。这里不是方就是圆，这里明亮，单调，让人觉得压抑，觉得不安。
觉得要守规矩！
可二狗哪里是守规矩的人？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子意气，灵台中一个火人十分恼火。他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这时，二狗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外面帮厨的动作，他们面无表情，死板又僵硬，若不是有呼有吸，那活脱脱的就像是街边廉价的傀儡。
二狗低头看了看地面的格子，他踏前一步，一脚踩在四个格子交界处。那是格子线的中心。这一脚下去，二狗只觉得通体舒畅，心头的压抑烦躁也消失不见。
范冉缓缓转过头，露出了莫名的笑容。“有意思，出格之人？”
二狗不解其意。
范冉道：“旁人来我这，只觉得整洁。而你却是觉得烦躁。”
“老先生，懂得真多。我来替外面的人求解个事儿。”二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发誓这里的包子他再也不吃了。
“圆地方。方圆之间就是规矩。我既然立了幸运币的规矩，你问吧。”
二狗咳了咳嗓子，似乎要壮壮胆：“商鞅再度出现在稷上城，若他发现名额缺了两个，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上头怪罪，不被商鞅报复。”
范冉不假思索，仿佛在对白异一样，他道：“事情即出，你就应该辞官隐退。可你贪恋权势，已经错失最佳抽身的机会。”
二狗：“方法，不是教。”
范冉：“这是白异的原话？”
二狗：“那倒不是，他谦卑的很。你自己脑补一下。”
“万事万物都有规矩……”
二狗心道：“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会听你在这掉书袋？好好话能死？”
范冉一口气了三分钟的规矩，“悬昭寺入世，于秦国传道。你可如实相告，那名额是被和尚要去的。你一个驻外大使，也没有半点能力阻止。”
二狗又道：“哭惨吗？白异想到了。可他怕商鞅无差别迁怒。”
“哭惨自然不稳妥。若是可以把和尚的消息透露给商鞅，或许能平息他的怒火。”
二狗：“如果，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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