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鲜时光闻到了一股金钱烧焦的味道。
不，那不是比喻。
他办公室里那台顶配的外星如脑，因为过载了太多不该属于它的荣耀，正从散热口里飘出阵阵青烟。屏幕上，那个他此生最不想看见的logo——“蒸汽朋克”，正用一种帝王般的姿态，睥睨着他这个名义上的新主人。
他，鲜时光，一个只想亏钱换取退休金的可怜重生者，现在，是这个拥有三亿“信徒”，垄断了华夏pc游戏分发市场七成江山的庞然大物的……皇帝。
这个认知，比88.8亿的盈利数字，还要让他窒息。
他的手指在颤抖，缓缓地移动鼠标点开了“蒸汽朋克”平台的后台管理系统。那瞬间，一连串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实时数据，像一支由0和1组成的武装到牙齿的魔鬼军团，冲破了防火墙，悍然占领了他的视网膜。
【实时在线用户：34,198,765】
【今日新增用户：542,110】
【24时内交易流水：￥276,450,009.12】
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耳边奏响一曲招魂幡。每一秒跳动，都在为他那遥遥无期的亏钱大梦，敲响丧钟。
他感觉自己像《魔戒》里的咕噜，终于戴上了那枚至尊魔戒，却发现这戒指的唯一功能，是强迫他7x24时不停地赚钱，而且赚来的钱一分都不能花，全都要拿去给中土世界修路。
完了！
游戏这条路，算是走到头了！不，是被堵死了！是用88.8亿纯金打造的棺材板，给钉得死死的！
从今往后，他但凡敢再碰一行代码，他名下这个该死的“蒸汽朋克”平台，就会像个打了鸡血的超级销售，用S级的首页横幅、用全站弹窗、用大数据AI算法，把他做的哪怕是一坨史诗级答辩，都强行地塞到那三亿用户的脸上，然后对他们：“嘿，哥们，你看这坨答辩，它又热又大，还镶了金边，快来尝尝吧！”
想到那个画面，鲜时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啪”的一声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仿佛那里面关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旧神。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此路不通，我便另辟蹊径！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吞噬的边缘，一道圣光穿透了重重阴霾，照亮了他那昏暗的大脑。那是系统在结算最后，施舍给他的一丝怜悯——那个崭新的【亏损风向标】——
【娱乐版块·偶像养成】！
对啊！
鲜时光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重新燃起了垂死挣扎的野火。
游戏，是代码，是逻辑。哪怕是混乱的逻辑，也终究有迹可循，总会被那群脑回路清奇的玩家和自己手下那帮才员工们，解读出什么“自由”与“艺术”来。
但是，“人”呢？
活生生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最充满bUG、最擅长制造灾难的终极混沌体啊！
这次，我不创造产品了，我不跟逻辑和代码打了。
老子直接创造“人”！
把一群充满缺点，行走的“bug集合体”推到台前，我看你们这群才怎么给我圆！我看市场怎么给我买单！
想到这里，鲜时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带着劫后余生和破釜沉舟的诡异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在他手中熊熊燃烧，最终化为灰烬，再转化为他个人账户里那闪闪发光的余额数字。
游戏圈已无我容身之处，那我就……回去继续祸害我最熟悉的娱乐圈！
“魏莱！钱多多！给我滚进来开会！”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楼层。
五分钟后，公司最高级别的“作死三人组”，再次齐聚一堂。
魏莱，首席脑补官，此刻正处于一种“圣子降临”般的亢奋状态。他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看鲜时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瞻仰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钱多多，忠诚的背刺者，脸上则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那88.8亿的利润，差点让他那颗见惯了大风大滥心脏当场停止跳动。此刻他正襟危坐，已经做好了迎接老板下一个“印钞计划”的精神准备。
“咳咳，”鲜时光清了清嗓子，他往后一靠，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用一种历尽千帆、看破红尘的语气缓缓开口，“《沙雕传奇》的成功，让我感到……很空虚！”
魏莱立刻奋笔疾书，在笔记本上写下标题：《论成功后的哲学性虚无——伟大灵魂的共通特质》。
“游戏，终究是虚拟的！”鲜时光继续他的表演，眼神飘向窗外，“我决定，我们要转向一个更真实、更……有温度的领域！”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宣布：“从今起，鲜时光传媒，正式成立——偶像事业部！”
钱多多的眼皮微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偶像？这可是个烧钱的大坑，但万一烧成了，也是个利润惊饶金矿啊！老板终于要对这个领域下手了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鲜时光洞悉一切般地扫了两人一眼，“但我们，要做的不是市面上那些，光鲜亮丽像机器人一样的偶像。”
他猛地坐直身体，前倾着，用一种充满了批判精神的口吻道：“你们看看这个时代的偶像！一个个被包装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业品，笑要露八颗牙，哭要讲究梨花带雨，跳舞像复制粘贴，唱歌全靠后期修音！完美吗？完美！但真实吗？恶心！这种东西，居然还能赚钱，简直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谎言！”
魏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手里的笔几乎要戳穿纸背。
“所以！”鲜时光一拍桌子，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核心亏钱理论，“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要创造一个全新的偶像概念！一个，可以面对面交流的；一个，充满缺点的；一个，能让粉丝清晰地看到她们从笨拙到……依然很笨拙地成长的，活生生的偶像！”
他越越兴奋，仿佛一个找到了终极真理的传教士。
“我们要找的，不是那些万里挑一的才！我们要的是普通的女孩！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她们的公演，不用华丽的舞台！我们就租个最破的剧场，漏风漏雨的那种最好！”
“她们的表演，不用完美！我甚至要求她们，必须暴露出自己的缺点！唱歌跑调的，给我大声地跑！跳舞顺拐的，给我自信地顺！我要让观众看到的，不是一场表演，而是一场大型的……事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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