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开门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联盟制服，但外面套了一件青云宗的灰色外袍。他的表情平静，但眼中闪烁着某种彦卿熟悉的光芒——那是她发现重要情报时的表情。
“你去哪了？”彦卿停下动作，问道。
“探索。”墨兮简短地回答，在他对面坐下，“青云宗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青阳你的实力得到了长老们的认可，可以自由行动。”
墨兮点头：“他们测试了我的‘灵根’——这是他们对灵气赋的称呼。我的测试结果是‘五行均衡之体’，对五种基础灵气都有高亲和力。这在清虚界似乎很罕见。”
“就这么简单？”
“当然，打了一场。”
“。。。”
“五五开。”
彦卿想起自己的测试结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墨兮。毕竟，他是目前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听完彦卿的描述，墨兮的眉头微微皱起：“空间和时间属性……这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
“昨夜长老们测试时，除了灵根，他们还检查了别的。”墨兮压低声音，“他们提到‘时间之痕’，我们身上有被人为干预的痕迹。”
彦卿心中一震。青冥长老也提到过这个词，但他当时没有深究。
“他们了什么？”他追问。
“不多，但足以让人思考。”墨兮，“他们这种痕迹极为古老且复杂，涉及时间法则的深层应用。更重要的是，这种痕迹似乎与清虚界历史上的一次重大事件有关——七千年前的‘大降临’。”
“大降临？”
“传七千年前，一群‘外遗民’来到清虚界。他们乘坐的‘星舟’坠毁，幸存者为了适应这个世界，放弃了所有科技，转而开发出了修行体系。”墨兮的语气变得严肃，“而这些遗民身上，就有类似的时间之痕。”
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彦卿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七千年前的外遗民，身上有时间之痕。而如今来到这里的他们，身上也有时间之痕。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的“外来客”？
“还有更多信息吗？”彦卿问，声音有些干涩。
墨兮摇头：“藏经阁的相关记载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查阅。但我在探索时，无意中听到两个长老的对话片段。”
他顿了顿，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继续：“他们在讨论‘灵气潮汐’和‘屏障减弱’。三千年一次的周期即将到来，届时清虚界的灵气屏障会暂时薄弱，外邪魔可能会趁机入侵。而我们的到来，被认为是‘应劫之人’出现的征兆。”
应劫之人。彦卿想起青冥长老的“重大变革的前兆”。
“他们认为我们是来帮助清虚界渡过劫难的？”他问。
“或者，是引来劫难的。”墨兮冷静地，“两种观点在长老会中都有支持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被允许留下，但受到限制。”
彦卿陷入沉思。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时间之痕、外遗民、灵气潮汐、应劫之人……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凑出某种图景，但关键的连接点仍然缺失。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最终，“关于外邪魔，关于时间之痕，关于清虚界的历史。”
“同意。”墨兮点头，“但我们需要谨慎。在这个世界，知识本身可能就是力量，而力量会引起注意。”
两人商议了接下来的计划：彦卿继续跟随青阳和紫悦学习基础修行，同时尝试从他们那里获取更多关于清虚界的信息；墨兮则利用他的自由权限，探索青云宗的各个区域，寻找线索。
“还有一件事。”彦卿，“我的灵气测试显示了四种属性，包括空间和时间。青阳建议保密，尤其是时间属性。”
墨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明智的建议。在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隐藏底牌是生存的基本策略。”
夕阳开始西斜，将青云宗的建筑染上一层金色。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悠长而庄严。
“该去用晚膳了。”墨兮起身，“记住，彦卿，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既是学生，也是观察者。学习他们的方法，理解他们的逻辑，但不要忘记我们自己的来处。”
彦卿点头，跟随墨兮走出院。他知道前路漫长而复杂，但好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不是独自一人。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处，观星塔顶，几位长老正注视着他们的方向，低声交谈着什么。
晚膳后，彦卿回到院时，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青云宗的夜晚与白截然不同。白日的宗门充满生机，弟子们练功、学习、交谈，处处是活力的景象。而到了夜晚，这里却变得异常宁静，只有远处观星塔的光芒恒定不变，如同这个修行世界的灯塔。
彦卿推开院门，却见墨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青云宗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形，还有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
“你画的地图？”彦卿在她对面坐下，借着石桌上的一盏灵光石灯——一种能自发柔和光亮的石头——仔细查看。
“凭记忆和观察。”墨兮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里是我们的院，这里是晨练场，这里是主殿，这里是藏经阁……而这里，”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一个标记处，“是宗门存放‘外来物’的仓库。”
彦卿注意到她的用词：“外来物？”
“青云宗对非本界物品的称呼。”墨兮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分析师特有的锐利光芒，“我们的星槎残骸就在那里。我今下午设法进去看了一眼。”
彦卿心中一惊。青云宗的仓库必然是重地，墨兮竟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潜入查看，这需要何等的技巧和胆识？但转念一想，这确实符合墨兮的风格——直接、高效、不拖泥带水。
“情况如何？”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墨兮的表情变得凝重：“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星槎的主体结构受损严重，跃迁引擎完全报废，通讯阵列成了碎片。但最致命的是……”他停顿了一下，“核心能源模块出现了裂痕。”
彦卿倒吸一口凉气。核心能源模块是星槎的心脏，如果它受损，不要修复飞船，连维持基本的维生系统都成问题。在联媚技术体系中，修复这种损伤需要特殊的纳米修复材料和精密的重力场稳定设备——这两样东西，在一个没有现代科技的修行文明中存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墨兮继续，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我在仓库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青云宗似乎并非完全与科技绝缘——他们收集并研究过不少‘外遗物’。有些东西，经过适当改造，或许能用来修复星槎。”
“但还缺关键材料？”彦卿推测道。
墨兮点头：“最关键的是一种能量导体制材，用于重建核心模块的稳定回路。如今的星槎使用的都是‘星纹合金’，那是一种不靠培育手段的话，只能在特定超新星遗迹中才能采集的特殊材料。”他看向彦卿，“我问过宗门内的炼器师，他们虽然不懂‘星纹合金’是什么，但提到了一种替代品——‘虚空晶核’。”
“虚空晶核？”彦卿重复这个陌生的名词。
“据是清虚界的一种材地宝，产自极北之地的‘虚空裂隙’。”墨兮解释道，“它具有稳定空间、引导能量的特性，在炼器中被用于制作高阶法宝的核心。从描述来看，它的物理性质与星纹合金有相似之处，或许真的可以作为替代品。”
希望重新燃起，但随即又面临现实问题：“这种虚空晶核容易获得吗？”
墨兮的嘴角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那是他找到解决方案时的表情：“这就是有趣的部分。我打听到，清虚界的宗派大会即将开始，而今年的冠军奖励中，就有一块上品虚空晶核。”
宗派大会。彦卿在心中咀嚼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竞赛或集会。
“宗派大会是什么？”他问道。
“清虚界各大修行宗门之间的比试和交流活动。”墨兮显然已经做了充分调查，“每五年举办一次，由五大宗门轮流主办。今年正好轮到青云宗。大会分为多个环节：弟子比试、长老论道、炼器炼丹展示、秘境探索。而最受关注的，自然是年轻弟子的比武大会和秘境探索。”
“冠军奖励包括虚空晶核……”彦卿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这个大会，争夺冠军？”
“正是。”墨兮的回答干脆利落。
彦卿苦笑：“墨兮老师，您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我才接触修行不到一，连基础的引气都还没掌握，怎么去和那些修炼多年的修士比试？”
“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墨兮直视着他，“我观察过青云宗年轻弟子的修校他们确实有独到之处，但并非无懈可击。更重要的是，你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鬼，在我这里不用装傻。”墨兮白了他一眼，然后一一列举，“无论在哪个世界，修行的本质就是对能量的掌控和应用。在这方面，你的基础可能比他们更扎实。”
彦卿沉默了片刻。墨兮得有道理，修行不仅仅是对能量的理解，更是身体、精神、灵气三者的协调统一。而他在灵气这方面几乎是从零开始，真要去战斗的话，只能用灵力，而灵力与灵气的差距，他还没有接触过实战。
“而且，”墨兮补充道，“你不需要立刻成为顶尖高手。宗派大会还有两个月才开始，你有时间准备。”
“但首先，我需要获得参赛资格。”彦卿指出实际问题，“作为外来者，青云宗会允许我代表他们参加宗派大会吗？”
墨兮的笑容更加明显：“这就是明要做的事。我打听到，青云宗每月都有弟子考核，称为‘月考’。好巧不巧，明正好是这个月的测试日。所有弟子都需要参加，展示自己的修行进展。”
彦卿明白了他的意图：“您想让我在月考中表现，引起注意，从而获得参赛资格？”
“不完全是。”墨兮摇头，“我希望你‘适当’表现。既展示潜力，又不过于突出。我这里毕竟是别饶地盘，要是因为过于突出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戒备，对我们可不是好事。我们要的是获得代表宗门参赛的资格，而不是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策略确实更加精明，也更符合目前彦卿的风格。
“那么，明月考的内容是什么？”他问。
“基础三项：灵气感应、术法施展、实战对练。”墨兮显然已经调查清楚，“灵气感应是测试对灵气的敏感度和控制精度；术法施展是测试基础法术的掌握程度；实战对练则是弟子间的切磋，检验综合运用能力。”
彦卿迅速在心中分析这三个项目。灵气感应他今已经有所体验，虽然在外人眼里，他受禁灵符限制，但基本的感应能力应该能达到平均水平。术法施展——他连一个法术都不会。实战对练——没有修行基础的战斗技巧，但彦卿自信自己的实战表现不会差太多。
“术法这块儿是我的短板。”他坦诚地。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墨兮从怀中取出一个本子——那是他的随身记录工具，“我观察了今青云宗弟子的训练，发现了一些规律和漏洞。”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详细讨论了明的策略。墨兮凭借他超凡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为彦卿制定了一套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灵气感应环节，他们通常会使用‘灵珠测试法’。”墨兮在纸上画出示意图，“将不同属性的灵气注入特制的珠子，测试者需要用自身灵气感应并引导珠子发光。珠子亮度越高，感应能力越强。”
“但我有禁灵符。”彦卿指出关键限制。
“禁灵符阻止灵气进入你的身体，但不阻止你体内的‘先之气’外放。”墨兮，“今青阳过，你体内有先之气。虽然微弱，但足够用于这种基础测试。”
彦卿回想今练习时的感觉，确实体内的龙力可以被引导。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将其外放。
“我会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墨兮，“不是修行法门，而是基于能量控制的基本原理。联盟特种部队有过类似的训练——控制自身生物电场的技巧。虽然原理不同，但控制方式有相通之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墨兮指导彦卿练习一种特殊的呼吸和专注技巧。这不是修行，更像是冥想与生物反馈训练的结合。通过调整呼吸节奏、控制肌肉紧张度、集中注意力，彦卿逐渐学会了将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引导到手掌。
当他第一次感觉到掌心有微弱的暖意时，惊讶地看向墨兮：“这是……”
“学术名的话，叫作生物能量场的聚集。”墨兮解释道，“虽然不是灵气，但在灵珠测试中，应该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关键是控制精度和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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