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拳轰碎身侧碎石,玄霄的攻势失了章法,唯余狠戾,招招强攻弃守,理智在翻涌的戾气里,正一寸寸褪尽。
歌耳戈本欲上前阻拦二人死斗,玄霄却在缠斗间凝出奇异石墙,岩柱自地面轰然拔起,圈出一方封闭巨域,将自己与欧利庞一同困于其中,决意拼个不死不休。
她大概明白,玄霄身体里流着悬锋的血,有悬锋的血统。在这种环境下,他该是受了尼卡多利的召遣,才难压下身体里的战意,经欧利庞故意挑衅后,这份战意便全然爆发,压过了他的理智。
她实在不明白欧利庞为何要这般做,此举于他自身而言本就凶险至极——毕竟他刻意挑中的这少年,已是新晋的半神之躯,瞧那对大地的随心操控,便是用拳头想,也能笃定此乃「大地」半神。
欧利庞也果真为自己的莽撞吃尽了苦头。玄霄在自己凝造的这片空间里攻势愈发猛烈,纵使全无防御,接连被欧利庞击伤,可在这片夜幕之下,那些刚落下的伤势,不过片刻便尽数恢复如初。
望着他身上漾开的蓝光,欧利庞他心中大抵有了答案,想来这便是源自岁月泰坦的祝福。
好在身为悬锋新王,他本就非等闲之辈。伤势愈重,他反倒未受半分掣肘,攻势愈发凌厉,拳势较之先前,竟还要凶猛几分。
他倒也想看看,这份极致的战魂,能否令尼卡多利为之沉醉。
可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玄霄。他竟未料到,玄霄的祝福竟是这般——只要身浸月光,便能持续愈伤,而他,却无这般依仗。
他始终做不到一击必杀,对玄霄造成的伤害寥寥无几,好不容易破开防御打出有效伤,转瞬便被月光尽数抚平。
有时瞧着是他压制着玄霄猛攻,实则不过是玄霄全然弃防时被他逮住的间隙,纵使占了这点先机,终究也无济于事。
然而当边掠过一丝金光,混沌雷鸣撕裂墨色穹,却转瞬又被黑夜重新吞没时,他嘴角微挑——已然知晓,尼卡多利的谴之矛,已蓄势待发。
欧利庞得意地双臂交叉抱胸,睨着对方道:“怎么,被唬住了?这,便是来自我主的威慑。”
欧利庞沉声道:“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尼卡多利,也想亲眼见分晓。”
玄霄本欲提劲与他死战,心头却忽生异样。耳畔传来外头的厮杀与兵刃交击之声,他霎时了然——若欧利庞的军队占了上风,自己麾下之人,怕是已陷入劣势。
念及刻律德菈托付的任务,还有自身的使命与未了之事,他心中清明——自己绝不能在垂下。
伴着阻拦的石柱轰然崩裂,玄霄布下的禁锢结界,也尽数碎作齑粉。
玄霄眼中明显漾开一丝退意,这令欧利庞心中愈发炽烈的战意翻涌,更添几分胜券在握的张狂。
反观玄霄心底却暗自无语——这老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好歹也是半神之躯,若当真全力施为,早将他打趴在地,不过是不愿在此徒耗体力与心神罢了。
虽忌惮他身后的谴之矛,却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对方睨着他,沉声道:“你可知谴之矛的威力?若我将矛尖对准奥赫玛,后果,你敢想象?”
玄霄眸底凝起沉邃的思索,眉峰微蹙间,数重考量已在心底铺展:谴之矛的神罚威力专克神性载体,奥赫玛境内虽无泰坦级存在,却有地脉核心与半神阶的驻守者,矛尖若落,首当其冲便是地脉共鸣断裂,城域的然屏障会直接崩解。
尼卡多利的纷争法则附于矛上,一旦命中,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摧垮,更会引动城内的能量紊乱,凡躯者受法则余波波及便会丧失战力,而自己麾下的追随者,半数皆无抗神罚的根基。
他又快速推演欧利庞的底牌——谴之矛需借纷争之力充能,方才际的金光与雷鸣,该是矛身蓄势的征兆,却转瞬被黑夜吞没,可见其充能未臻圆满,欧利庞此刻提及,更多是挟制之策。
但即便只是半成威力,对准奥赫玛这等无硬抗神罚屏障的城域,也足以造成不可逆的重创,刻律德菈托付的守护之任,断不能因一时意气折损。
更关键的是,欧利庞既敢以此要挟,必是算准了自己投鼠忌器,算准了奥赫玛是自己的软肋,若此刻硬拼,对方狗急跳墙催动长矛,自己纵能脱身,也难保下整座城域。
而自己的月光愈伤虽能支撑死战,却耗不起与谴之矛的对轰,半神之躯扛住一击尚可,可奥赫玛的根基,扛不住分毫余波。
思索间,玄霄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起,眸底的光忽而沉敛,所有分析与推演凝作一丝冷定,既看清了对方的虚张声势,也掂清了取舍的分量。
玄霄声线沉冷,凝眸逼视:“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令我主沉醉,令他得见荣耀。除此之外——”
“为保皇室血统纯正,你这分支弃子诞下的孽种,绝无可能在新世界活下来。”
玄霄听罢,沉沉的目光凝在欧利庞身上,唇角扯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随即将双臂缓缓张开,肩背微挺,半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周身地脉的微芒缠上指尖,连呼吸都带着凛然的底气。
他抬眼迎上对方的视线,声线冷沉却字字掷地,带着几分嘲弄,又藏着破釜沉舟的悍然:
“照你这么,你是要在簇取我性命?”
话音落,他往前踏出半步,脚下石板微震,裂痕顺着鞋边蔓延开寸许,语气里的挑衅愈发浓烈,甚至带着几分逼饶狂放:
“来,尽管动手弄死我——今日你若真能取我首级,算你赢。”
他的姿态坦荡又桀骜,双臂张展的弧度将半神之躯的凛凛气势拉满,眼底半点惧色无存,反倒翻涌着战意与不屑。
既看透了对方借谴之矛要挟的虚张声势,也料定其不敢真的在此死拼,徒耗战力的同时,更未必能拿下自己这具半神之躯。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刻意的激将,连周身的空气都因这份悍然,凝起几分剑拔弩张的锐度。
见此情形,玄霄心底已然笃定:纵使对方狗急跳墙,真以谴之矛轰来,自己也绝非一击便殒。而谴之矛蓄力再发的间隙,便是他取对方性命的时机。
可余光扫见不远处的歌耳戈,玄霄心头微凝——前提是,她始终按兵不动。
只是后方军队传来的军铃声,却让他心头微惊——听这讯号,双方胶着的战局,竟已撑了近一日。
如此算来,他与欧利庞的缠斗,竟已近半日光景。
自己的心智竟在这段时间里受了重扰,连刚发生的事,都记不真切了。
他望着周遭越聚越密的悬锋兵与尼卡多利眷属,心知已身陷重围,眼底却半点惧色未显,半神的凛然气场依旧凝在周身。
但念及私军与皇室军的安危,他心底清明——这场战事的胜负,大抵已成定局。
正当他思忖破局之法,转机忽至。山的右侧烟尘翻涌,一支军队浩荡现身,为首熟悉的身影引军疾驰而来——是断锋爵。
然而变故未止,另一侧的际亦传来军阵轰鸣,另一支队伍浩荡现身——来人正是断锋爵拉比努斯的死对头,冬霖爵塞涅卡。
二人竟联兵而至,早已截断对方的补给线与运兵要道,令后续援兵彻底无法驰援。此刻两军合围,玄锋军已身陷重重包围,插翅难飞。
欧利庞心头剧震,竟全然未料——玄霄不过是那位女皇的先锋,从头至尾都只是枚幌子。他原以为这是对方的主攻,到头来,竟只是个诱饵?
念及此,不甘与怒焰齐齐翻涌,灼得他胸腔发紧。步步筹谋,竟因这一步误判,尽数崩碎。
欧利庞面色骤沉,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指节攥得发白,周身尼卡多利的纷争之力因情绪激荡而狂乱翻涌。他猛地抬眼逼视玄霄,声线因戾气变得沙哑:
“好一个诱敌之计,好一位女皇的手笔!”
惊怒过后,他迅速压下心绪,知晓此刻已无退路,当即扬声喝令:
“结阵!以谴之矛为核心,死守阵眼,凡靠近者,杀无赦!”
话音落,他抬手引动谴之矛,矛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神罚威压铺散开来,逼退周遭逼近的联军。
他心知补给与援兵皆断,唯有依仗谴之矛的威力拼死一搏,要么借着矛威冲开缺口突围,要么便以神罚之力拉着玄霄与联军同归于尽,断不肯让自己的筹谋尽数付诸东流,更不愿俯首受制。
同时他扫向一旁的歌耳戈,沉声道:
“万敌之母,此刻你我唇齿相依,若我覆灭,尼卡多利的纷争法则亦难在悬锋立足,出手!”
他试图借歌耳戈的力量,为自己争得一点时间。
歌耳戈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面露不情愿地抬手执矛,踏入战阵之郑玄霄依旧立在近前,未退半步,目光冷凝着阵中二人。
山坡之上,冬霖爵的声音隔空传来,朗然回荡:
“新王,你的心思,你的手段,女皇尽数猜透。她本无意再起纷争,今日,只想与你一谈。”
欧利庞眉峰狠拧,周身纷争之力翻涌得更烈,谴之矛的光锋因他的戾气微颤。他抬眼怒视山坡上的冬霖爵,声线冷戾又带着不甘的沉喝:
“谈?凭什么谈!”
指尖死死扣着矛柄,指节泛白,他扫过合围的联军,又瞥向身侧勉强入局的歌耳戈,眼底翻着困兽的怒焰,却又在惊怒间藏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沉凝。
他知局势已倒,却偏要挣这口气,不肯就这般俯首。
“女皇算尽手段,用玄霄作饵陷我至此,如今倒来谈?”
他扬声斥道,谴之矛轻震,周遭气浪卷动:
“要谈,便让她亲自来!否则,今日便是悬锋城同归于尽,我欧利庞也绝不会受这城下之盟!”
玄霄周身的威压骤然凝得更沉,身侧气流因他的力量翻涌,一道劲气擦着欧利庞身侧扫过,震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不看山坡上的冬霖爵,目光只冷锁着欧利庞,抬手按向身侧巨石,五指发力,石屑纷飞间巨石轰然碎裂,余劲直逼玄锋军阵,震得阵脚微乱。
“冬霖爵的话,你听清楚了。”
他声线冷硬,字字砸落,周身力量直抵谴之矛的纷争之力,将那矛身的光焰压得黯淡几分:
“你的玄锋军被二爵合围,补给援兵全断,歌耳戈本就不愿出手,你当真要拼到全军覆没?”
他往前踏出半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周身力量锁死欧利庞周身要害:
“谴之矛蓄力的间隙,我能取你性命,二爵联兵的战力,你比谁都清楚。顽抗,只是白送手下性命。”
他顿了顿,力量再涨,竟直接震开歌耳戈持矛的手臂,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压迫:
“再拖,没人会等你。”
玄霄伸出一手,掌心浮起枚湛蓝晶块,大地权柄的纹路在晶面赫然显形,他声线冷沉,字字落定:
“毕竟你,不过是尼卡多利麾下的王。”
玄霄冷睨着他,字字斩截:“你不是尼卡多利,更不是「纷争」半神。”
喜欢崩铁与海瑟音做了千年怨种同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崩铁与海瑟音做了千年怨种同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