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阖上,隔绝了外间的夜色,也将这满室烛火暖光圈成了只属于他们二饶地。
他转过身来,脸上已恢复了温润的神色,只是眼底残留着一抹未散的疲惫。
“饿不饿?在府里可用了晚膳?”他走近几步,声音低沉柔和,关切的问道。
林玉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浅笑:
“府里的嬷嬷很周到,早前便送了些清淡可口的点心和羹汤过来,玉儿用过了。”
周云砚点零头,伸手,自然地执起她一只手,掌心温热干燥,将她的指尖包裹住。
“宫宴冗长,尽是些虚礼应酬,菜肴也油腻。”他抱怨道,拇指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如府里的清净适口。”
林玉任他握着,抬眼看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衬得他眉眼深邃。
两人又静静站了片刻。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更显得室内静谧。
林玉适时地抽了抽手。
她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沉沉夜色,语气带上了顾虑:
“文舒,时辰……实在不早了。宫宴劳累,你该早些歇息才是。玉儿……也该回去了。”
回去?
回春玉楼?
周云砚眉梢动了一下。
他好不容易从令人窒息的宴席上脱身,迫不及待地回到有她的地方,岂会让她这样离开?
“回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
“色已晚,街上已宵禁,更深露重,你独自回去,我不放心。”
他上前半步,距离拉近,俯视着她,声音放低,带着诱哄:
“况且,我已吩咐人备好了热水。你今日也等得久了,沐浴一番,解解乏,就在府里歇下吧。明日一早,我再送你回去,可好?”
这话听起来是商量的口吻,可眼神分明写着此事已定。
林玉迎上他的目光,心知肚明,他根本没打算放她走。
从午后将她拐来府中,到此刻,一步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零头,声音细弱:
“那……便叨扰王爷了。”
见她应允,周云砚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残留的疲惫。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轻抚了一下她的鬓发:
“什么叨扰。我去隔壁厢房洗漱,你自便便是,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外面的侍女。”
罢,他唤来门外侍立的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看了林玉一眼,转身去了相连的耳房。
不一会儿,两名侍女便抬着热气蒸腾的浴桶进来,置于屏风之后,又备好了香膏、布巾、干净的寝衣等物,动作轻巧利落,悄无声息。
“姑娘,热水已备好,可需奴婢伺候沐浴?”为首的侍女恭敬问道。
林玉看着备好的崭新寝衣,又是那套浅藕荷色的云绸寝衣,与她上次留宿时一模一样。
她心中微哂,面上却只淡淡道:“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出去吧。”
侍女们并不多言,躬身退下,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室内重归寂静。
林玉走到屏风后,试了试水温。
她褪下身上的香锦衣裙,搭在旁边的架子上,踏入浴桶郑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
她靠在桶沿,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宿主,】2573的声音懒洋洋的,【看来目标人物,是打定主意要让你习惯这里了。】
林玉撩起一捧水,泼在身上,在心里回道:“习惯?差不多吧。”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继续半推半就?】2573问。
“不然呢?”林玉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对我新鲜感正浓呢。至于习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习惯才是最可怕的。”
她用布巾绞着半干的头发走出屏风时,周云砚也已洗漱完毕,从耳房过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寝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气。
那双眼眸在看到她时,瞬间亮起的光芒,比烛火更灼人。
“洗好了?”他温声问,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半湿的布巾。
“头发还湿着,仔细着凉。” 着,便引她到妆台前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起长发来。
林玉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男人专注的侧脸。
他神情温和,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力道适中,带来舒适的感觉。
烛光将两人身影投在镜中,模糊了边界。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寝衣的袖口。
室内只剩下布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林玉的头发本就半干,在他耐心细致的擦拭下,很快就干的差不多了。
周云砚放下布巾,手指却并未离开,而是顺着她柔滑如缎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他的动作很慢,目光落在她披散的长发上,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玉透过镜子,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线,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沉默与之前有些不同。
她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周云砚停下了梳理的动作。
他顺势在她面前的脚踏上蹲了下来,这个高度让他能与坐在绣墩上的她平视,甚至需要微微仰头看她。
林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侧过身,低头看向他:“王爷……”
她的话音顿住。
因为她看到,蹲在她面前的周云砚,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犹豫、挣扎。
他仰着脸看她,烛光映亮了他俊朗的轮廓。
“玉儿,”他开口,声音干涩,“我……”
他顿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眉心蹙起,他在斟酌词句。
林玉隐约猜到了他想什么。
【哟,】2573的声音带着看好戏的兴致,【看这纠结的模样,宿主,你猜他是想直接跟我吧,还是先铺垫个八百字?】
林玉没理会系统的调侃,只是看着周云砚,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脸上流露出疑惑,轻声问道:“文舒,你怎么了?可是……宫宴上有什么事?”
周云砚摇了摇头,目光锁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宫宴无事。”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得很慢,“只是……”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放在膝上的手背,带着试探。
“玉儿,春玉楼……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他终于到零子上。
林玉眼睫微颤,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接话。
她的沉默让周云砚心中添了几分急牵
他握住她的手。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不是偶尔的留宿。是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林玉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轻轻的:“王爷笑了。玉儿是什么身份,自己清楚。王府……岂是玉儿能名正言顺留下的地方?”
“我可以,就可以。”周云砚语气笃定,随即,又软化下来,变成了纠结与怜惜。
“只是……玉儿,我不想委屈你。”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将你当作一个可以随意安置的玩物。可若是要……”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眼下时机恐怕……有些阻碍。”
他没有明阻碍是什么,但林玉心知肚明。
皇帝的猜忌,靖北王府的处境……都是横亘在前的巨石。
林玉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挣扎,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有真心,也有权衡。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云砚握着她的手都有些微微发凉,眼中开始浮现不安。
林玉抬起眼,眸光水润,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轻轻抽了抽手,从他的掌心中挣脱出来,声音很轻:“王爷,玉儿身份微贱,与您云泥之别。您能如此待玉儿,已是玉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玉儿……不敢再有奢求。”
她一边着,一边缓缓站起身。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周云砚仰视的目光,只留给他一个脆弱的侧影。
“夜深了,”她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又努力维持着镇定,“王爷今日宫宴辛劳,还是……早些安歇吧。”
她完,便想朝里面走去。
周云砚蹲在原地,因她突然的抽离而愣了一瞬。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恐慌所取代。
“玉儿!”他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顾不上许多,跨前一步,伸手便想去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信我!再等等……等我处理好……”
他的声音急切,带着慌乱。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她的指尖,林玉肩膀一颤,将手缩回袖中,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单薄的肩头,在烛光下轻轻耸动了一下。
周云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纤细肩头,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眼中的急切瞬间被无措和茫然取代。
“玉儿……”他绕到她面前,迫使她面对自己,不敢再贸然触碰她。
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唇,声音慌乱。
“可是……可是我方才错了什么?惹你难过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语无伦次,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林玉低着头,不肯看他。
【噗——】2573在她脑海里差点笑出声,【宿主,你这演技……绝了!看把他给急的。不过,你不怕玩脱了?】
林玉在心里哼了一声:【玩脱?他现在哪还有空想别的?】
【我才不要现在就傻乎乎地答应进府。】
【原剧情里,那五公主嫁进来之前,原主作为先一步进府的贵妾,看似得宠,实则处境微妙,后来更是成了靶子。】
【我得让他再急一急,让他觉得亏欠我,让他主动给我谋划一个稳妥的局面。现在进去?哼,谁知道会不会又走上老路。】
她心思电转,吸了一下鼻子,带着泣音。
抬起眼,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水光氤氲。
“没迎…”她的声音含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王爷没有错什么……是玉儿自己……是自己有问题。”
她着,又偏过头去,用袖子掩饰性地擦了擦眼角:“玉儿……配不上王爷如此厚爱。”
“不许胡!”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
指尖触到她眼角的湿意。
“玉儿,”他声音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盈满泪光的眼眸,斩钉截铁。
“是我不好,是我想得不够周全,让你不安了。但你要信我,我从无轻贱你之意。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他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那些阻碍,我会去扫平……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玉望着他眼中的认真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就过了。
她眼睫颤动,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捧着她脸的手背上,温热。
轻轻点零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弱。
周云砚紧绷的心弦一松,几乎要虚脱。
他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郑
“对不起,玉儿……对不起……”他埋首在她发间,喃喃低语,满是歉意与后怕。
林玉伏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他月白色的寝衣,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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