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就要走,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凉风。
“姐姐别急。”
楚卿鸢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如影随形。
“其实姐姐大可不必如此介怀。江姐入太子府,毕竟只是侧妃。太子妃之位,依然虚位以待。”
楚婧嫣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楚卿鸢走上前,与她并肩,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城方向,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语重心长”。
“太子殿下......向来是念旧情、重才貌之人。姐姐与殿下相识多年,情分非同一般。况且姐姐容貌才学更是京中翘楚,爱慕姐姐的人怕是可以从侯府门前排到城门口。只要姐姐稳得住,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让殿下看到姐姐的好,看到姐姐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辅佐他成就大业的那个人......区区一个侧妃,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卿鸢转过头,看着楚婧嫣紧绷的侧脸,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如同最温柔的蛊惑,也如同最冰冷的针刺。
“正妃之位,终究是要留给德才兼备、能与殿下并肩而立之饶。姐姐,你是不是?眼下些许挫折,不过是考验罢了。姐姐可要......多加努力才是啊......”
这番话,若是出自真心,倒也算得上是情真意切的鼓励与谋划。
可楚婧嫣太了解楚卿鸢了!
自从北域回来后,这个妹妹何时对她有过半分真心?
这字字句句,表面上是在为她分析利弊、加油打气,实则每一句都在提醒她。
江璃已经抢先一步得到名分。
太子对你并无明确承诺。
你的“情分”和“才貌”在现实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你想要正妃之位,就得去“努力”,去“争”!
更让楚婧嫣如鲠在喉的是,楚卿鸢此刻这副全然为她着想、苦口婆心的姿态,像极了......
像极了她从前常常对楚卿鸢摆出的那副“长姐”模样!
那种居高临下、看似关怀实则隐含贬低与操控的滋味,如今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其中的羞辱与无力!
楚婧嫣气得浑身发颤,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她想反驳,想痛斥,想撕下楚卿鸢这张伪善的面皮!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楚卿鸢的话,句句在理,句句都站在“为她好”的立场上,她若当场翻脸,反倒显得她无理取闹、心胸狭隘、听不得“逆耳忠言”!
这种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的憋屈感,几乎让楚婧嫣呕出血来!
她猛地转回身,死死盯着楚卿鸢,却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僵硬至极的话。
“多谢二妹妹‘费心’提点!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完,楚婧嫣再也顾不得维持仪态,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带着珠月,脚步凌乱地匆匆离去,那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回廊的尽头,背影写满了狼狈与仓皇......
楚卿鸢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关潜与“诚恳”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她低头,轻轻嗅了嗅手中那支白色芍药,清冽的香气沁人心脾。
廊外阳光正好,花影扶疏。
楚卿鸢缓缓勾起唇角,一抹极淡、却冰冷如霜的笑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绽放。
前世,你便是用这样的姿态,一次次将我推入更深的泥沼,还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今生,这滋味,你可尝明白了?
风过回廊,吹动楚卿鸢青色的裙摆与鬓边碎发,也似乎将方才那一场不见硝烟的交锋悄然吹散。
只有廊角一只栖息的海棠雀,歪着头,好奇地看了看那个伫立不动的清丽身影,然后振翅飞入繁花深处。
楚卿鸢收回目光,指尖轻轻一松,那支洁白的芍药飘然落下,坠入廊下的泥土郑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倾云院的方向,步履从容地走去。
有些债,总要慢慢还。
有些戏,才刚刚开场。
而楚婧嫣那仓皇的背影告诉她,这把火,烧得正好......
婚期一定,太傅府上上下下便如同上紧了发条,骤然忙碌起来。
圣旨赐婚的明黄卷轴供奉在正厅香案之上,每日晨昏皆有专人敬香,那是江家的荣耀,也是无形的枷锁。
府中管家带着一众仆从,将库房翻了个底朝,清点嫁妆单子。
皇上虽未明言,但吴公公传话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谁都明白,这场婚事虽为侧妃,却绝不能办得寒酸。
江太傅更是发了话,倾半个太傅府之力,也要让璃儿风风光光出门。
于是,原本只该备六十四抬的侧妃嫁妆,竟隐隐朝着正妃的规格去了。
绫罗绸盯金银玉器、古籍字画、名贵药材......
一箱箱抬进库房,又一件件登记造册,流水般的银钱花出去,府中账房先生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面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气。
江璃倒是难得的清希
嫁衣是京城最好的绣庄接了活计,七八个绣娘日夜赶工,金线银线在正红缎面上绣出缠枝并蒂莲纹样,栩栩如生,繁复华美。
她只需偶尔过去量一量身段,试一试样衣,其余一概不需操心。
每日清晨,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准时抵达漱玉轩。
那嬷嬷姓周,四十来岁,面容严肃,规矩极严,据曾教导过几位公主。
江璃跟着她学宫中礼仪、规矩,从如何跪拜、如何奉茶,到如何与太子妃妾相处、如何管理中馈账目,事无巨细,一板一眼。
起初几日,江璃累得腰酸背痛,晚间沐浴时身上常有跪出的青紫,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晌午后是太医请脉的时辰。
陈太医每隔三日便来一趟,细细问诊,调整方子,人参燕窝流水般送进厨房,炖成温补的汤羹。
彩云日日盯着江璃喝下,是要把落水受惊亏空的气血都补回来。
夜深人静时,江璃独自坐在灯下,望着窗外那轮渐趋圆满的月亮。
六月十八......
快了......
江璃指尖轻轻摩挲着祖父送来的一只羊脂玉镯,那玉镯温润细腻,是祖母当年的陪嫁。
江璃不害怕,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
可这空落落的感觉里,也渐渐生出些别的东西——是清醒,是决绝,是破釜沉舟后看清前路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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