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看着那个从咖啡馆走出来的“秦风”,看着他穿过马路,他手臂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顾曦觉得眼熟,仔细看,跟刚才追着她们的东西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凌循的手还撑在路灯杆上,呼吸又急又重。
“听我,”她开口,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一会儿我让你跑,你就往东跑,那里有个老式居民区,巷子多,进去随便找栋楼躲好,然后等我。”
“那你呢?”
凌循打断她,撑着杆子直起身。
“我没事,你按我的做,我一定会去找你。”
完,她推开顾曦的手,力道很大,顾曦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凌循转过身,面对着已经走到五米外的“秦风”。
阳光斜照,把凌循的影子拖得老长,她站得很直,垂在身侧的手虚握着,指尖有微弱的光芒流转不定。
“秦风”在她面前三步远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移到顾曦身上,又挪回来。
“让开。”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我只找她。”
凌循没话,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彻底挡住顾曦。
“秦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现在的状态拦不住我。”
凌循扯了下嘴角。
“你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以她为中心,周围五十米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阳光在空中凝成静止的光柱,街上的行人保持着行走的姿势,汽车停在路中间,一只飞过的鸽子悬在半空,翅膀张开的弧度定格在那里。
整个世界还能动的只有三个人——凌循,顾曦,和那个“秦风”。
“秦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点困惑。
“又是这招,你不会别的吗?”
凌循没搭理它,眼神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跑。”
顾曦想什么,想留下来,想帮凌循,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只能是拖累,她咬紧牙关,转身就往东跑。
她穿过静止的人群,绕过停住的汽车,冲过路口。
她不敢回头。
“秦风”看着顾曦跑远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回凌循身上。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普通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凌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冷笑。
“你管得着吗?”
完,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秦风”的方向,缓缓握拳。
下一秒,以“秦风”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柏油路面碎裂,路灯杆弯折,停在路边的汽车车身凹陷下去,车窗玻璃炸成粉末,悬在半空,像一片片静止的雪花。
“秦风”的身体僵了一下,它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而裂纹里不是血肉,是刺眼的白光。
“有意思。”“秦风”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赞赏,“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没等凌循回应,他也抬起手,对着凌循的方向轻轻一推。
凌循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迎面撞来,像整个世界的重量突然压在她身上,要把她从存在本身里抹去。
她闷哼一声,嘴角涌出更多的血,右肩骨折处传来更剧烈的疼痛,骨头可能已经刺穿了肌肉。
她往前踏了一步,五指收拢,拇指扣住中指,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开始凝结出霜花,冰晶迅速蔓延,爬上碎裂的路面。
“秦风”身体表面,那些裂纹里的白光开始暗淡,冰晶爬上他的脚踝,爬上腿,所过之处,皮肤变得透明,像冰雕一样,能看见里面流淌的光芒。
“你果然是个大麻烦。”
“秦风”双手抬起,在胸前结成一个完全不同于修真界法诀的手印,那手印看起来很简朴,却带着一种不清的韵律。
它口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有生有死,那是世界本身的声音,是规则本身的低语。
声音响起的瞬间,冻结的时间开始松动,冰晶直接消散成光点,静止的光柱开始移动。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一切开始消失,就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一样,无声无息。
一个直径十米的绝对真空区域,在静止的世界里缓缓扩大。
凌循的身体开始摇晃,鲜血从她的七窍缓缓流出,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湮灭的力量蒸发成血雾。
而对面的“秦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身体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那些裂纹里透出的白光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他的脸开始崩解,皮肤像干涸的泥块一样剥落,露出下面流动的光芒。
“你杀不了我。”它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变得异常扭曲,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话,“你杀的只是我一个临时的躯壳。”
凌循似乎被它的真逗笑了,它以为她的虚弱是油尽灯枯,却不知道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她的限制太大,让她缚手缚脚。
是该给这不知好歹的东西一点教训了。
凌循抬起左手再次结印,这是她曾经偷学的禁术,要是放在她没有穿梭世界以前,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动用,因为代价是修真者的寿命,可是凌循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寿命。
强大的灵力开始从她体内翻涌,蓝色的光晕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掌心向上,像是在托举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缓缓翻转。
“夜尽昼回,东水西流。
生作死序,果为因由。
前尘倒卷,后事先酬。
逆此乾坤,奉还囚!”
口诀念完的刹那,消失的柏油路面重新出现,弯折的路灯杆恢复原状,炸裂的汽车车窗复原,就连空气中那些被蒸发成血雾的血滴,都倒流回她体内。
时间在倒流,虽然只是这的凝滞区域里的时间。
“秦风”,或者法则的临时躯壳却开始因为法诀开始崩解。
它像录像带倒放一样,从“存在”的状态,倒退回“不存在”的状态,它的皮肤重新剥落,裂纹重新弥合,身体从实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一团纯粹的白光。
那团白光在半空中剧烈地波动,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心脏。
“你…”无数个重叠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在逆转规则?”
“只是一片区域的规则。”凌循着,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是够你受的了。”
她抬起手,对着那团白光,轻轻一握,下一秒白光无声地崩解,炸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最后一点光消失的瞬间,周围凝固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风重新吹起来,声音回来了,阳光继续洒落。
街上的行人继续往前走,汽车继续行驶,鸽子拍打着翅膀飞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凌循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
虽然她的寿命不重要,但是这个禁术对她的伤害还是很大,可她需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法则知道,自己不是不能杀了它。
凌循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血从她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但她还站着。
因为顾曦还在等她。
她抬起头,看向顾曦逃跑的方向,想要迈开脚步,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错觉。
但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频繁,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惊慌地四处张望,汽车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更远处,有建筑物的外墙开始剥落,碎石簌簌落下。
空开始变色。
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流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血色。
凌循的心脏沉了下去,遭了,刚才那招显然不是这个低阶法则能承受的,刚刚的冲击正在反馈到这个世界本身,它在开始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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