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顾曦慢慢睁开双眼,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确实被催眠了。
不过没关系,解决催眠产生的连锁反应对她来很简单,只要她找到自己之前在潜意识里埋下的锚点,找到那个锚点,她就能想起所有的东西。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搞的她浑身难受之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跑了,她一定会弄死它。
她又回到了浴室里,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失落消失了,现在只有一种冰冷到近乎残忍的清醒。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在战地医院,当她需要给重伤员截肢却没有麻药时,当她看着抬进来的尸体堆成山时,当她第一次拿起枪,对着试图闯进医疗帐篷的暴徒扣下扳机时。
就是这种眼神。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苍老,嘶哑,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
那是她在战场时的战地心理学导师,一个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的老不死。
“顾,你知道最可怕的敌人是什么吗?”老人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她,瞳孔深处有种洞穿一切的冷静。
“不是拿着枪对着你的人,是那些让你不知道自己该恨谁的人。”
她当时不懂。
但现在懂了。
有人让她连恨都找不到方向。
老兵教过她一些东西,在那些炮火连的夜晚,在她因为压力太大开始出现记忆闪回的时候,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最朴素的道理。
那就是,身体不会骗人。
“你的脑子会骗你,你的记忆会骗你,但你的身体记得一切,疼过的地方,就算疤掉了,气一变还是会痒。爱过的人,就算忘了长相,闻到相似的味道心脏还是会跳快一拍。”
他教她如何在潜意识里埋下锚点,用最简单的生理记忆。
“选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反应,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日常里的反应,比如…高潮时的感觉。”
顾曦当时脸红了。
老人却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风箱:“别害羞,性是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最真实,也最难以伪造。如果你的身体有这个反应,但你却不记得为什么,那就明,要么你喝断片了,要么,有人动过你的脑子。”
现在,这个锚点被触发了。
她的身体湿透了,却不记得任何快福
有人在黑暗中碰了她,却又在某个临界点停下,为什么?
是在羞辱她?
还是在怜悯她?
这个念头让顾曦的胃部一阵抽搐,她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一个不知道什么饶怜悯。
“想要摆脱这种心理暗示,你就需要给自己留个后门,你要在你的意识深处挖个洞,藏一把钥匙,钥匙的样子只有你自己知道,而且必须是你看到之后就立刻会清醒的东西,比如你最爱的饶脸,你最恨的饶声音,或者…”
“或者是你最常做的某个动作。”
从那之后,战地医生的习惯让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自己的潜意识埋下一个锚点,哪怕是回国逃离那些地狱之后,这个习惯依旧存在。
只不过,那些被埋藏的锚点只有特定场景才会触发,至于现在的锚点是什么,她想不起来。
她对自己的催眠太深了,深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但她知道它存在。
就像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顾曦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瞬间四分五裂,手骨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心底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浴室,每走一步,那股黏腻就更清晰一分,像是提醒她昨晚发生过什么。
顾曦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个铁盒子还在,锈迹斑斑,是她回国之前带回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行字还在。
“当你开始怀疑时,真相就已经在敲门了。”
顾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也很冰冷,在空旷的书房里,跟玻璃碎裂的声音一样。
“敲门?那我就把门砸开!”
她把笔记本扔回抽屉,没有合上,就那么敞着,纸页在穿堂风里微微翻动,像一只垂死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她需要发泄,现在就需要。
她想起阿雅电话里的消息。
有人抢在她前面在清算那些畜生。
她花了那么多精力去布局,监视,等待时机,就为了亲手把那些人一个个送进地狱,可现在,有人替她把事情做了。
只留下一个陆文州。
那个在她印象里,被她扒了皮,像块烂肉一样躺在自家地下室里的陆文州。
既然那个人在针对十二面相行动,为什么独独留下了陆文州?
是故意留给她的?
这个猜测让顾曦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人看透,不喜欢被人安排,更不喜欢被人“施舍”。
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然后走向地下室,台阶很暗,只有墙角的感应灯在她经过时亮起惨白的光,越往下走,那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就越浓,像是某种腐败的甜香。
陆文州躺在医疗床上,浑身裹满绷带,像一具劣质的木乃伊,呼吸机的软管插在他的气管切口处,机器规律地发出“嘶嘶”的声音,维持着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他还活着,虽然可能生不如死。
顾曦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被绷带缠住的脸,如果那还能算脸的话,他的眼睛位置是两个凹陷的窟窿,嘴巴被缝合,只留下一个孔用来插管。
“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顾曦轻声问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呼吸机的节奏没有变化。
“有人进了我家。”她继续,手指抚过陆文州胸口绷带的边缘。
“碰了我,把我弄湿了,然后消失了。”
她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抠进绷带的缝隙里。
“是你的人吗?”她问着,语气依然轻柔。
陆文州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监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看来你也不知道,陆医生,你真可怜,被人像垃圾一样留在这里,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举起手里的水果刀,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我原本打算怎么对你吗?”
“我打算让你活很久,久到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久到你开始求我杀了你,而我不会。”
刀尖抵在陆文州的胸口,隔着绷带,轻轻往下划。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顾曦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我不想等了,我太生气了,陆文州,我生气到需要做点什么,不然我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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