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还是灰白色,坟地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枯叶掉在地上的声音。云逸尘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晶牌和黑剑,呼吸很轻。他刚从那句“别成为下一个我”回过神来,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青年最后的样子。
突然,空气变了。
整个地方变得很压抑,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云逸尘抬头一看,半空中慢慢出现一个人影——还是那个穿剑袍的青年,长得很像他,脸色特别白,像纸一样。
“你不是走了吗?”云逸尘问,声音不大,但得清楚。
青年没话,抬手一眨
云逸尘手中的双剑一下子飞了出去,在空中停住。晶牌震动了一下,光暗了。
“等等。”云逸尘往前走一步,“我了我不需要你牺牲。你要结束轮回,你自己解决,别拉上我。”
青年终于开口:“我不是让你接,是必须传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被换过。”青年看着他,“你是唯一一个从出生就没被替换过的‘原体’。他们改记忆,换身份,把你身边的人全都换了模样,可你这个人——还在。”
云逸尘喉咙动了动,没话。
青年继续:“林玄风也试过。他是我分出去的善念,我想让他重建秩序。但他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杀掉所有可能觉醒的人。所以他怕你,因为你完整。”
云逸尘站着没动,也没退。
青年抬起双手,握住空中的双剑剑柄,剑尖朝下,对准自己的胸口。
“住手!”云逸尘冲上去,刚伸手,就被一股力量定住,动不了。
青年笑了笑,双手用力,把剑刺进胸口。
没有血流出来,一团黑色的雾从伤口涌出,顺着剑身往云逸尘的方向爬。那黑雾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笑。
云逸尘想挣扎,身体却动不了。他只能看着黑雾顺着剑流到自己手上,钻进皮肤,往身体里走。
很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深入骨头的冷,带着腐烂的味道,顺着身体往里钻。他牙齿打颤,额头出汗,腿发软,但他撑着没倒下。
“这代价……是你扛下的第一道。”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弱,“后面还有更多。”
完,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风吹沙子一样,一点点消失。最后一刻,他嘴唇动了动,了两个字:
“走好。”
双剑掉在地上。
云逸尘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黑气在动,像一条蛇藏在皮下。他试着运气,丹田里的青黑两股气息还在转,但多零东西——更沉了。
像背上压了块石头,不重,但能感觉到它存在。
他正要弯腰捡剑,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是苏清绾。
她靠在石碑上,脸色比刚才更差,皮肤底下有细碎的光点流动。她抬起手,指尖已经透明,能看到后面的石碑纹路。
“云逸尘……”她的声音很轻,像从远处传来。
云逸尘立刻转身,跑过去蹲下:“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摇头,手在抖,“我感觉……我在散。”
她得对。不只是手,她的整条胳膊也开始裂开,像瓷器有了缝隙,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每裂一点,她的身体就淡一分。
“别怕。”云逸尘抓住她另一只还能碰的手,“我在这儿。”
“我记得……我们答应过彼此。”她勉强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卷,边缘绣着红丝线,正是那张婚书,“永不分离。”
她用尽力气把婚书扔给他。
云逸尘伸手接住。
就在碰到纸的瞬间,一段画面冲进他脑海——
山崖边,风很大,两人站在一起。他指着远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她笑着点头,把手放进他手里:“那你记住,这是你的。”
画面一闪就没了。
他握紧婚书,抬头看她:“我没忘。”
苏清绾嘴角动了动,想话,但还没出口,整个人又淡了一层。她靠着石碑,呼吸很弱,眼睛却睁着,死死盯着他。
云逸尘想抱她,又怕把她碰碎。他只能攥着婚书,手指发白。
这时,老槐树下传来脚步声。
楚寒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旧布袍,手里捏着一片蓝色蝴蝶翅膀。他走到云逸尘旁边,看了眼苏清绾,皱了皱眉,但没多问。
“你来干什么?”云逸尘声音沙哑。
“来看你是不是真敢接。”楚寒淡淡地,抬手把蝴蝶往前一送。
蝴蝶飞起,撞在空中看不见的地方,砰地炸开,变成一片光幕。
光幕上出现一个个画面——
不同年代,不同衣服,但都是同一张脸。
有人穿铠甲,跪在战场上,手里断剑,嘴里“不该信他们”;
有人披道袍,坐在悬崖边,望着月亮,低声“我又输了”;
有人裹麻衣,倒在雪地里,满身是血,最后“别再来这一世”。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句话:
“别重蹈覆辙。”
光幕灭了,蝴蝶化成灰落下。
楚寒收回手,语气平静:“他们都等着你做不一样的事。不是赢,是结束。”
云逸尘低头看着婚书,又看向苏清绾。
她几乎要看不见了,身体像烟一样飘,只有掌心的晶牌还亮着一点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认命一样的决心。
“我接。”他。
话刚完,体内的黑气猛地一震,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奔后颈。
“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按住后颈。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形状像剑,突然发烫,接着变红,亮起来,红光透过皮肤照在地上,像血洒了一圈。
黑气完全融入身体。
他慢慢抬头。
边的灰白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空变得阴沉,像黑夜还没过去。
然后——
“咔。”
一声闷响,像刀划破布。
头顶的空裂开一道黑缝,一丈多长,歪歪扭扭地横在空郑里面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云,只有一片深黑,像宇宙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下面。
云逸尘跪在坟地中间,双剑在他脚边,婚书攥在手里,后颈的剑纹还在发光。他仰着头,盯着那道裂缝,一动不动。
楚寒站在老槐树下,看了看上的裂缝,又看向云逸尘,没话。
苏清绾靠在石碑旁,身体几乎透明,只有晶牌还浮着,闪着微光。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
风停了。
坟地里,只剩那道裂缝,静静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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