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上洇成一片暗红。陈无涯没动,任由裂瓷嵌在掌心,只将拇指反复碾过断口,像是在试那锋利程度。白芷站在他身侧,目光从他手移向窗外,两个孩子的房间还亮着微光——他们还没睡。
“那人袖口有刀痕。”陈无涯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寻常磨损,是短刃收进袖袋时刮的。他右手三指关节有茧,比普通使暗器的老茧偏内侧,应该是贴骨镖一类的东西。”
白芷没接话,只是转身取来一块素布,再次递到他面前。
“先不这个。”她语气平静,“你确定他不是冲孩子来的?”
“冲我来的。”陈无涯接过布条,却没包扎,反而用它蘸了桌上残留的茶水,在石桌上画出一道弯曲的线,“他‘错步斩’三个字时,舌尖用力,是刻意强调。他在确认我知道这招的存在——明背后有人已经录下了我们院里的动静,而且能分辨动作细节。”
白芷眉头微蹙:“那就不是随便哪个探子能拿到的情报。能靠近院子,还能听清招式命名,要么是内应,要么……早就埋好了眼线。”
“井底被动过。”陈无涯指着自己刚才抹血的窗纸边缘,“土腥味混进了水里,那是引气阵的前兆。若再过三不处理,夜里风向一转,整座院子的气脉都会被牵动,人会莫名疲倦、反应迟钝。”
他抬头看她:“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想围困我们。”
白芷沉默片刻,走到屋檐下,从廊柱夹缝中抽出一根细铁丝——那是她白悄悄布下的感应线,此刻已被轻微拉直。“东墙角第三块青砖松动了,”她,“有人半夜挖过,又填回去。痕迹很新。”
陈无涯站起身,走到院中那块裂开的石凳旁,蹲下用手摸了摸底部。指尖触到一丝不平,他用力一抠,取出一片薄铜片,边缘已被泥土腐蚀。
“第二个音引碟。”他把它递给白芷,“藏得比上一个深,方向对着孩子们练功的位置。”
白芷接过,手指轻轻一捏,铜片便蜷缩成团。“他们盯的不只是你。”她声音冷了几分,“是‘错练通神’的源头。而你现在让他们觉得,这个源头可能不止一个人。”
“所以不能再等。”陈无涯站直身子,望向两个孩子房间的窗户,“明开始,你教他们新的步法。”
“流云步。”白芷立刻,“轻盈连贯,适合脱身。轩儿虽然重心偏下,但只要控制好节奏,还是能避开追击。”
“不校”陈无涯摇头,“流云步讲究顺势而行,可敌人要是预判了势呢?他们学得越像正统,就越容易被套路锁死。”
他忽然笑了笑:“让轩儿学‘倒步游龙’。别人往前冲,他就往后退;别人左闪,他右撞。看似乱走,实则打乱对方节奏。瑶儿反应快,让她练‘逆息停脉’,三息内让心跳降到几乎听不见——这是躲追踪最好的办法。”
白芷皱眉:“这些都不是正经剑法里的东西。”
“正经剑法救不了命。”陈无涯语气依旧轻松,眼神却沉了下来,“你在青锋派学到的规矩,是让人打得漂亮。可我们现在要的是活下来。”
夜风掠过庭院,竹影扫地,像无声的剑影交错。
白芷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你以前一个人闯江湖,错了就重来。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输不起。”
“所以我才不能乱来。”陈无涯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血迹染上她的指尖,“错练通神从来不是胡闹,而是把别人认为不可能的路,走通了。系统认的不是对错,是‘能不能用’。”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们想找源头?好啊。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满地生根。”
白芷没再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些。
片刻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女儿房间。路过门边时,她解下软剑上的蓝宝石剑穗,轻轻系在门环上。那颗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是个不动声色的标记。
陈无涯回到石凳旁坐下,手里捏着那片烧焦的音引碟残骸。他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几道痕迹,又撕下一角,塞进腰间布带的夹层里。
“明我去村塾看看送材脚夫。”他低声,“还有流民营那边,老吴头最近咳嗽少了,走路却比以前慢半拍——有人替他做事,却不让他察觉。”
白芷走回廊下,靠着柱子站着:“我会把‘流云步’拆成七段,每段都改成反向起手。轩儿学起来不会太吃力,又能防身。”
“瑶儿那边,你教她闭气时数心跳。”陈无涯补充道,“别让她知道是在练功,就玩游戏。孩子记住了感觉,比记住口诀有用。”
“你打算什么时候查?”白芷问。
“后。”他,“今晚先布陷阱。我用错劲震三块特定位置的石头,频率刚好能干扰音引碟收录。明他们再来监听,听到的只会是杂音。”
他抬手,将残碟碎片弹出,打在院角一块青石上,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另外,我在布带里藏了个铜哨。”他拍了拍腰侧,“不是普通的报警哨,是我改过的‘错频哨’。一吹就会发出两种声音叠加的波,能震碎附近五步内的隐秘装置。”
白芷点头:“我也会在孩子们房里布一层薄纱,浸过药汁的。若有外人靠近,纱会微微变色。”
两人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陈无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昨日孩子们画的动作轨迹图。他用炭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又画了几条歪斜的线。
“你看,”他指着其中一处,“瑶儿在这里画错了方向,但她标注的气流变化是对的。她本能地发现了‘逆理’的节点。”
白芷凑近看了看:“你是,他们生就能感知非常规路径?”
“系统刚刚解锁‘传承模式’。”陈无涯收起纸张,“明血脉能共鸣。他们不是在学我的功夫,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理解武道。”
他抬头看她:“所以我不怕教得太早。怕的是教得太晚。”
白芷望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别让他们碰真正的杀眨至少现在不校”
“我不教杀眨”陈无涯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我只教怎么活下去。”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把旧扫帚,轻轻扫过地面几处角落。每扫一下,都刻意停顿两拍,像是在测试某种节奏。
“我已经在院子里埋了三处震动点。”他,“只要有人踩中,错劲就会顺着地脉传到屋里。到时候,灯会晃,水缸会响,孩子们自然就知道该躲。”
白芷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觉得明还会有人来吗?”
“会。”陈无涯停下扫帚,抬头看,“而且不会是一个人。他们会试探更多方式——送礼、问路、借宿。每一个看似平常的人,都可能是眼线。”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夹在指间一搓,叶脉断裂的声音清脆短暂。
“但我们得让他们相信,我们还在原地等着。”
白芷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他身边时,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没话,只是停留了一瞬。
陈无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伤口已经止血,布条缠得整齐。他没再动,只是将扫帚靠在墙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刀,在墙上轻轻划下三道刻痕。
第一道,记访客。
第二道,记敌踪。
第三道,他划得最深。
破局之始。
风穿庭过,竹影摇动,扫帚突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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