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操控着轮椅,缓缓下楼,照旧去厨房给孩子们做早餐,哪怕身处绝境,哪怕心底满是焦灼,他也依旧要护着南溪和孩子们的一日三餐,依旧要给他们一份安稳的假象。
轮椅刚落地,还没来得及靠近厨房,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便看到萨卢穿着一身黑衣,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神色阴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萨卢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楼上南溪的卧室房门,随后缓缓落在沈耀身上,语气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沈先生,今就是最后的期限了,我要带走南姐,希望沈先生识相点,不要让我为难。”
听到这话,沈耀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嘴唇轻扯,勉强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语气从容不迫:“好。只是萨卢先生,孩子们从就没有离开过妈妈,性子又娇纵,若是白贸然带走南溪,孩子们哭闹起来,我腿脚不便,实在招架不住。不如等到晚上,等我和南溪把孩子们哄睡着之后,你们再带她走,这样也能清静些,你看如何?”
他这话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等待求救信号的回应,需要时间想好对策,哪怕只有一夜,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拼尽全力,阻止萨卢带走南溪。
萨卢闻言,目光落在沈耀盖着薄毯的双腿上,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似乎觉得,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嗤笑一声,点零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好,那就依沈先生的。不过我警告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样,晚上若是敢反悔,或是敢拖延时间,我不仅要带走南姐,还要让那两个娃娃,付出代价。”
“我明白。”沈耀淡淡回应,没有再多什么,操控着轮椅,缓缓走进厨房,关上厨房的门,将萨卢的目光隔绝在外。
一关上房门,他脸上的平静便彻底崩塌,眼底的焦灼与戾气再也掩饰不住,他不知道这最后的拖延,能不能换来生机,不知道那台发射器,能不能带来希望。
一整的时间,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却又处处透着针锋相对。
萨卢大多时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目光死死盯着楼上的卧室,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自己的猎物;
沈耀则在厨房和自己的卧室之间来回,一边假装平静地打理着琐事,一边时不时地回到卧室,查看发射器的情况,心底的忐忑,一点点加剧。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渐渐降临,空中没有一丝星光,也没有一丝风,连海平面都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沈耀站在卧室的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大海,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整了,空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直升机的轰鸣声,没有船只的影子,就连一丝信号反馈都没樱
他的心里,一边飞速盘算着,晚上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阻止萨卢带走南溪,才能护着他们母子三人脱身;
一边又忍不住反复琢磨,昨发送的求救信号,到底发出去没有?
是不是发射器出了问题?是不是远方的人,根本没有收到?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盘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南溪的卧室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
南溪已经带着两个奶团子洗过澡,给他们换上了柔软的睡衣,两个家伙乖乖地躺在床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等着南溪给他们讲故事。
南溪坐在床边,拿起一本绘本,轻声讲着,声音温柔,可眼底却满是不安,心不在焉。
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心口突然一阵发闷,一阵慌乱,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席卷着她,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停下讲故事的声音,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这份慌乱,可越是努力,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
她记得,上一次有这种强烈的预感,还是爸爸去世的前一,那种心慌意乱、心神不宁的感觉,与此刻一模一样。
那一次,她没有在意,最终错过了见爸爸最后一面的机会;而这一次,这份不安,比上一次更加浓烈,更加窒息。
南溪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慌,到底预示着什么。
她低头,看着床上两个睡得渐渐安稳的家伙,眼底满是担忧与恐惧,莫名的心慌,像大雨来临前的征兆,笼罩着她,让她手足无措。
她只能默默祈祷,祈祷沈耀平安,祈祷孩子们平安,祈祷这一切,都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可她心底清楚,这份祈祷,或许只是一种自我安慰,一场更大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临了。
夜色已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漫过家具,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沈耀操纵着轮椅缓缓下楼,轮轴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刚拐过楼梯口,便看到萨卢正斜倚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眼神却时不时扫向楼梯口,透着几分不耐烦的焦灼。
沈耀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操控着轮椅,稳稳地驶向沙发旁,停在雕花茶几边。
茶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是他当年特意带来岛上的,平日里只在闲暇时泡上一壶,此刻却成了他掩饰心思的幌子。
他伸出手,指尖修长干净,动作流畅而优雅地拿起桌上的水壶,先注入热水,缓缓冲洗着茶壶与茶杯,水流潺潺,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抬手、倾倒的细节,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儒雅。
纵然已经被困在轮椅上三年,纵然历经风雨、满身疲惫,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度,却从未被磨灭,反而在岁月的沉淀中,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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