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阿斯汀回来，她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脚步还有些发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心翼翼：“先生，您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便下意识转身要往厨房走，“我去给您热饭菜，锅里一直温着米粥和您爱吃的腌黄瓜，还有几个菜。”
阿斯汀见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酒气与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力道大得让路瑶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敢吭声。
“不用了。”阿斯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不耐，却没了往日的暴躁戾气，“我在庄园吃过了，别折腾了。”
路瑶愣了一下，顺从地停下脚步，轻轻点零头，又轻声道：“好。那您先去卧室休息吧，我去收拾一下餐桌，把晚上的碗筷洗干净。”
白用过的餐具还摆在餐桌上，她早已习惯了将一切打理妥当，哪怕已是深夜，也不愿留到第二。
阿斯汀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又瞥见她攥得紧紧的衣角，心底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只剩下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烦躁。
阿斯汀靠在厨房门框上，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酒气，目光却牢牢黏在路瑶身上。
看着她端着空餐盘，熟练地在厨房与餐厅间忙进忙出，又拿起湿润的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餐桌，连角落的饭粒都不放过，白泰勒那句调侃忽然又在耳边响起“让她给我端洗脚水，洗内裤”。
这话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心里，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湿棉絮，堵得发慌，沉默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酒后的晦涩：“你不问问老子，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吗？”
路瑶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时眼底满是茫然，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是往日的温顺妥帖：“先生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忙完了自然会回来。我不用多问，只要做好饭踩着先生就好。”
在她眼里，照料好他的饮食起居，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足够了，从不多打探他的行踪与琐事。
这番平淡的回答，反倒让阿斯汀心里的烦躁更甚，像是有团火在胸口烧得厉害。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逼问，还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你就不想知道，老子今都去干什么了吗？”
路瑶这才停下手中的活，真正抬眼看向他。昏黄的灯光落在阿斯汀脸上，映得他眼底带着几分酒意的浑浊，神色也比往常凌厉几分，让她莫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微微摇头，语气坦然：“不想。”
简单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阿斯汀被噎了一下，索性不再指望她主动追问，浑身酒气地往墙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路瑶重新拿起抹布忙碌的纤细身影，自顾自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怅然：“我今去参加巴坤和南溪的婚礼了。那子，把南溪宠得没边，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就他妈幸福。”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路瑶身上，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你想南溪吗？想的话，我明带你去玫瑰庄园见她。”
路瑶手中的抹布猛地放下，身体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话语，随后转身走向水槽，拧开冷水洗手，水流哗哗作响，掩去了她语气里的淡淡疏离：“不了。反正一个月后我就要走了，等走的时候，再去玫瑰庄园跟她道个别，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她得平静，仿佛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离别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既定的行程。
“走？”这一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阿斯汀耳边，他瞬间站直身体，酒意仿佛被驱散了大半，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正在用毛巾擦手的路瑶。
他的力道极大，攥得路瑶的手腕生疼，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慌乱，声音也陡然拔高，“你要去哪里？你的牵挂，就只有南溪一个人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那我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尖锐的质问。
路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脸懵，手腕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皱了皱眉，如实回答：“回华国啊，我还有没完成的学业，一直耽误着也不是办法。”
她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打算，只是觉得还没到的时候。
阿斯汀的双眼瞬间猩红，酒意与翻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攥着路瑶的手腕，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两人距离极近，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浓郁的酒气与压抑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追问，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偏执：“完成学业之后呢？还会回来吗？”
路瑶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看着他猩红的双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抬起头，语气无比诚恳且坚定地回复：“不会回来了。华国才有我的家人和未来，这里……只是我临时停留的地方。”
路瑶那句“不会回来了”，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阿斯汀心上，彻底点燃了他心底压抑的情绪。
酒精在血液里疯狂叫嚣，放大了他的偏执与占有欲，让平日里藏在骨子里的大胆彻底冲破了束缚。
他不再掩饰眼底的汹涌，伸手一把揽住路瑶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随后猛地将人狠狠抵在身后的沙发上。
沙发的柔软没能缓冲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击，路瑶下意识闷哼一声，刚想挣扎，便被阿斯汀牢牢控制住。
他一只手攥住路瑶的两只手腕，用力举过头顶抵在沙发靠背上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让她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有；另一只手则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头面对自己。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酒气与路瑶发间淡淡的皂角香缠绕相融。
这般近距离的对峙下，阿斯汀才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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