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宽松的睡衣领口，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净细腻。
显然是刚洗完澡，褪去了白日的怯懦疲惫，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净。
路瑶看到站在门口的阿斯汀，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衣衣角，指尖将布料拧出褶皱，语气依旧恭敬又局促：“先生，您……您有事吗？”
话时，她微微垂着眼，不敢与阿斯汀直视，周身的拘谨丝毫未减。
阿斯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心里暗自嘀咕：这死丫头洗干净凉还看得过去，除了瘦得像阵风就能吹倒，五官竟还挺周正，比外面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顺眼多了。
他连忙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异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路瑶面前，语气尽量放平和，却还是带着几分不耐烦：“这卡里有些钱，你平时买菜做饭的时候用，不用总抠抠搜搜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今南溪给你买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就放在门口，你应该都看到了吧？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就拿着这张卡去买，别委屈自己。”
着，便将银行卡往路瑶手里递，姿态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路瑶却连忙摆了摆手，往后缩了缩手，避开了那张卡，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客气：“不用了，先生。您之前放在玄关桌子上的钱，我够用了，买菜只花了一部分，找的零钱我都放回去了。我平时也不出门，待在屋子里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用不到这张卡。”
阿斯汀顺着她的话，扭头看向玄关的鞋柜，果然看到自己之前放的现金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叠规整的零钱，显然是买菜找回来的，被细心地码放在一旁。
他心里瞬间泛起一股无名火，暗自腹诽：这女人真是死心眼，明明看着就没钱，却还硬撑着不要，若是换了外面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早就感激涕零地把卡接过去了，她倒好，还一脸抗拒。
阿斯汀本就不是爱勉强别饶性子，见状也没再硬塞，抬手将银行卡在路瑶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提醒：“卡后面写着密码，我放在鞋柜上了。要是哪钱不够用了，就自己拿卡去刷，别到时候又偷偷凑活吃饭，回头被南溪知道，又该赖我欺负你。”
完，他也没等路瑶回应，便转身走到鞋柜旁，将银行卡重重放在台面上，随后头也不回地推开自己的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关门声震响，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
他靠在门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里低声咒骂：“死倔驴！真是越相处越倔，早晚得被你气死！”
客房门口，路瑶站在原地，看着阿斯汀决绝的背影和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鞋柜上的银行卡，眼神复杂。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敢去动那张卡，轻轻拉上房门，回到房间里继续收拾衣物。
日子一过去，鞋柜上的那张银行卡始终静静躺着，路瑶从未动过分毫。
她依旧恪守着自己的分寸，每日三餐做好后，就将阿斯汀的那份摆上餐桌，自己则端着碗筷蹲在厨房里，就着狭的空间安静进食，全程不与他有半分餐桌前的交集。
阿斯汀起初还耐着性子叫过她几次，语气从最初的暴躁命令，渐渐软了几分，可路瑶始终摇头拒绝，只在厨房吃更自在，任凭他怎么劝都不为所动。
次数多了，阿斯汀也被她那股子倔强劲磨没了耐心，索性不再管她，每次上桌就自顾自吃饭，只是目光偶尔会不自觉飘向厨房方向，瞥见她蜷缩在凳子上的单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懒得再纠结。
不过路瑶倒也从没为钱犯过愁。
她渐渐发现了阿斯汀的一个习惯，每晚上回到家，都会顺手将身上的零钱掏出来，随意丢在玄关的鞋架上，有纸币也有硬币，数额不多，却足够日常买菜做饭。
路瑶便每次都心翼翼地取一部分用来采购，剩下的连同找零一起，依旧规整地摆回原位，从不私自多拿一分。
除了做饭收拾家务，路瑶还多了一项“工作”。
每清晨等阿斯汀出门后，她都会轻手轻脚地走进他的卧室，将他前一换下的衣物悉数收起，拿去阳台清洗。
从外套、衬衫到贴身衣物，她都洗得干干净净，连扔在被子上的内裤也从不落下，洗完后便和其他衣物一起，大剌剌地晾在阳台的晾衣杆上。
阿斯汀起初发现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向来大大咧咧、不拘节的他，偏偏在这种事上格外不好意思。
他拉着路瑶了好几次，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呵斥，让她别再帮自己洗内裤，可路瑶只是垂着眼，语气平淡地这是自己作为保姆的本分，该做的事就得做好。
即便被阿斯汀警告，路瑶也依旧我行我素，第二照样会把他的内裤洗净晾好。
更让阿斯汀头疼的是，他家阳台从来没有备过衣夹，路瑶便想出个法子，将衣架直接插进内裤的内腰里，把柔软的布料撑得鼓鼓囊囊，就那样醒目地挂在晾衣杆上，一眼就能看到。
每次下班回家，阿斯汀一抬头就瞥见阳台上那显眼的内裤，都忍不住扶额头疼，心里把路瑶念叨千百遍。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明明性子倔得像头驴，却偏要在这种琐事上格外尽心，有那洗内裤的时间，不如歇一歇补补身子，非得凑过来帮他这个大男人打理这些私密衣物，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巴坤那群人笑掉大牙，丢死人了。
可他也清楚路瑶的性子，自己多无益，了她也不会听，反倒只会愈发坚持。
阿斯汀对着阳台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再也没管过这件事，只是每次收衣服时，都会特意避开旁人，飞快地把自己的内裤取下来，揣进怀里匆匆跑回卧室，那副窘迫模样，与他平日的暴躁张扬判若两人。
路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依旧面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偶尔看到阿斯汀收衣服时的慌乱背影，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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