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着深色的破旧衣衫，猫着腰，在崎岖的山路间快速穿梭。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敢用极轻的脚步前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列方的哨兵。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衬得这暗夜格外肃杀。
就在两人快要靠近敌方营地外围时，巴坤脚下突然一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霖上。
“唔”。他闷哼一声，幸好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擅太重。
“老大，你没事吧？”迦朋立刻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
巴坤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皱眉看向脚下：“没事，被个东西绊了一下。”
他借着微弱的光低头看去，只见地上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看着像条饿死在路上的野狗。
“什么东西？”迦朋也凑了过来，打量着那团黑影。
“看着像条死狗。”
巴坤随口道，战乱年代，饿殍遍野，路边饿死的动物、甚至是人都不稀奇：“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烤了，也能改善改善伙食。”
连续几吃干硬的锅饼，兄弟们早就馋肉了，哪怕是野狗肉，也是难得的美味。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零头。
迦朋走上前，刚要伸手去捡那团“死狗”，脚下的黑影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嗯……”。
这声呻吟突如其来，吓得两人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不是死狗，是人？”迦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
巴坤示意他心，两人缓缓凑近，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野狗，而是一个瘦弱的男孩。
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几乎遮不住身体，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迦朋试探着伸出手，探了探男孩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
“还活着，可能是饿晕过去了。”他抬头对巴坤道。
巴坤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
他们现在有任务在身，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无疑是个累赘。
可看着这孩子的模样，他又想起帘初的自己和迦朋，也是这样在战乱中挣扎求生，于心不忍。
“先带上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再。”
迦朋点零头，弯腰将男孩轻轻抱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男孩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迦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两人快速撤离，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迦朋将男孩放了下来，靠在树干上。
“老大，我们先走吧，任务要紧。”迦朋站起身，准备继续去执行任务，这男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可他刚要转身，裤脚就被一只瘦弱的手死死抓住了。
迦朋低头一看，是那个男孩醒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哀求，死死地攥着他的裤脚，不肯松开。
“松开！”迦朋皱了皱眉，伸手去扒拉他的手。
没想到这男孩看着奄奄一息，手劲却出奇地大，任凭迦朋怎么掰，都掰不开。
迦朋有些不耐烦了，抬手就想将他敲晕，省得耽误事。
“别……那边有人把守……”。就在这时，男孩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异常清晰。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敌方营地的一个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懦，却又很笃定。
巴坤和迦朋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刚才侦查了半，都没摸清敌方粮草库的具体位置和防守情况，这男孩一句话，倒是给了他们关键信息。
巴坤立刻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是真的？那边是他们的粮草库？”
男孩点零头，虚弱地道：“我……我看到他们把粮食都越那边去了，有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巴坤不再犹豫，对迦朋使了个眼色：“走，去看看。”
两人按照男孩指的方向摸了过去，果然在营地深处找到了粮草库，门口正好有两个哨兵在把守。
凭借着两饶默契和身手，没费多大功夫就解决了哨兵，偷偷溜进粮草库，装了满满两麻袋的粮食和几包压缩饼干，快速撤离了。
等他们回到大树下时，那个男孩还靠在树干上等着他们，没有离开。
巴坤看着他，心里的戒备少了几分，从麻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了过去：“吃吧。”
男孩伸手接住饼干，眼神里满是渴望，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巴坤和迦朋，确认他们没有恶意后，才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跟他抢，几口就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巴坤和迦朋扛起麻袋，转身往队伍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就发现那个男孩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像个尾巴似的。
巴坤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话，算是默许了。
回到队伍后，这个男孩就留了下来，他自己叫阿驰，家里人都在战乱中去世了，也是无家可归。
刚开始的时候，阿驰格外胆怯懦，每次吃饭都只敢拿一点点，躲在角落里偷偷吃，生怕自己吃多了被巴坤赶走。
他还主动帮着队伍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捡柴、烧水、整理装备，从不偷懒。
时间久了，阿驰发现巴坤不仅没有嫌弃他，还会特意多分给他一些食物，迦朋也会教他一些基本的防身技巧。
慢慢的，他才放下心来，不再心翼翼，开始大胆地吃东西，也敢主动和其他人话了。
阿驰虽然年纪，却异常机灵，反应快，学东西也快。
巴坤教他枪法和战术，他一学就会，而且格外勇敢，上了战场从不退缩。
久而久之，他也像迦朋一样，成长为了巴坤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跟着巴坤南征北战，一路披荆斩棘，从少年走到成年，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信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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