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官方声明发布后，热搜榜前二十恢复了风平浪静，只剩下一些不痛不痒的娱乐八卦。
傅烁平复了很长时间的心情，随后打开手机盯着迅速下沉、最终消失不见的“爆”字标签，心里那团被妒火烤出的焦灼，稍稍冷却了一些。
这肯定是姐姐的意思，至少明，她并不想和程商捆绑，也不乐见这种“联姻”传闻。
傅烁强制将手机屏幕按灭，让自己别再关注网上那些谣言。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并没有完全放下。
程商这一手玩得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
以姐姐的敏锐，不可能看不出其中刻意引导的痕迹。
他就真的那么有恃无恐，就那么笃定就算姐姐不高兴，也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吗？
一次两次可以轻拿轻放，那以后呢？有多少情分够程商这样挥霍？
想到这里傅烁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时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是金多多发来的信息，提醒他准备下一场拍摄。
收起手机，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
他就不信以自己这样的基因还争不过程商那个贱人。
沈氏集团顶层。
芷雾处理完手头一份紧急文件，放下钢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被她刻意放在办公桌一角的私人手机。
屏幕安静，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几条工作信息和程商那条语气诚恳、替粉丝过激言论道歉的短信，她期待中的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她点开与傅烁的聊界面，依旧很安静。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
按照傅烁平时黏饶习惯，今这么安静就很反常。
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着，心里那股从看到热搜起就盘旋不去的、极其细微的烦躁，似乎又加重了一分。
她现在有点不太确定傅烁有没有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
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到她和程商的“深夜同归”绯闻之后还无动于衷呢。
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反应都更让芷雾感到……不适。
甚至有冲动想要主动和他解释一下。
芷雾拿起手机，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
打了一行字：【在干嘛？】
想了想，有点没话找话的感觉，又删掉了。
重新打：【是已经看到新闻了吗？别多想。】
停顿几秒，再次删掉。
万一傅烁是真的没有看到，或是看到之后没有多想呢？
最后，她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算了。
芷雾重新拿起钢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面前的文件上。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程商
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可以看在之前的情分和奶奶的面子上容忍他第一次的试探和偶遇。
但绝不允许，他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
芷雾又想起昨晚晚上的对话，随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金多多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金多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恭敬：“沈总。”
“傅烁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芷雾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情绪。
金多多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谨慎：“整体推进还算顺利，新剧口碑不错，几个商务合作反馈也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芷雾追问。
金多多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替傅烁隐瞒。
他是她手下的艺人，前程关乎她的业绩和口碑，沈总既然问起，她必须实话。
“就是前阵子，在剧组和一些公开场合，傅烁遇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对待。”金多多尽量措辞委婉，“资源方面倒没受太大影响，主要是人际上，有些冷遇和怠慢。不过最近随着他作品播出、口碑回升，情况已经好多了。”
芷雾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原因？”
金多多并没有直接将自己和傅烁的猜测出来，而是压低声音似是而非的道：“沈总，我私下打听过，也观察到一些迹象。源头……可能跟程商先生有关。慈善晚宴红毯之后，圈内似乎有了一些关于傅烁‘不懂规矩’‘得罪了人’的传言。虽然程先生本人从未过什么，但有些擅长揣摩上意的人，就开始……”
几秒钟后，芷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知道了。”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金多多问。
“不用。”芷雾，“傅烁那边，你多费心。该给的资源，一样不少。其他的，我来处理。”
“明白，沈总。”金多多立刻应下。
刚挂断电话，芷雾就直接拨通了程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芷雾？”程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正想找你呢，关于网上那些不实传闻，我已经让工作室发了澄清声明，也约束了粉丝。给你造成困扰，实在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仿佛真的只是个不心被卷入八卦、并积极善后的无辜者。
芷雾没接他这番话：“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程商在那头顿了一下：“你。”
“傅烁被别人冷待针对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商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和苦涩：“芷雾，你也知道，娱乐圈就是这样，人红是非多。傅烁最近势头猛，难免招人眼红，有些风言风语很正常。”
他避重就轻，将责任推给了“眼红”的同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是吗？”她淡淡反问，“我还以为，是因为慈善晚宴红毯上，傅烁了什么话惹到了你，才会被这些是非缠上。”
“芷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商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觉得是我在针对他？”
“我没有这么。只是觉得时间点有些巧合。而且，以你在圈内的地位和影响力，如果你明确表示对某个新人没有恶意，我想，那些‘眼红’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你呢？”
程商在那头呼吸微滞。
他没想到，芷雾会为了那个傅烁，把话到这个份上。
她这是在警告他。
难堪、愤怒、嫉妒，猛地冲上程商心头。
“芷雾，”他声音压抑，“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你才认识几个月、来历不明的新人？”
“这和他无关。”芷雾打断他，“程商哥，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分，也感谢程家这么多年对沈家的照拂。但一码归一码。”
她顿了顿：“傅烁是我签下的艺人，他的工作、他的发展，由我和星耀传媒负责。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干扰他的正常事业。”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完，不等程商回应，芷雾便挂断羚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程商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第一次？最后一次？
芷雾竟然用这种近乎最后通牒的语气跟他话！
就为了一个靠脸上位、连底细都查不清的玩意儿？！
程商猛地抬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一声闷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
好，很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几，表面看似风平浪静。
程商没有再顺路去沈氏，也没有再发任何信息或打电话。
芷雾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海外并购案最后的收尾工作。
而傅烁在那之后就出差了，因为行程比较急，甚至只来得及在手机上和芷雾一声。
他又开始每准时给芷雾发信息，报平安，分享录制中的趣事，或者古镇的风光。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黏糊。
就好像那的热搜他真的没有看见，也不在意。
可越是这样，芷雾心里那点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越发清晰。
她不喜欢他这样。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直接问出来，哪怕闹点脾气，也好过现在这种粉饰太平的沉默。
这让她觉得，她和他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并购案最终协议在柏林正式签署。
秘书将冲好的咖啡放在芷雾手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沈总，董事会那边收到消息，都很振奋。”
“嗯。”芷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续的整合方案，下周一我要看到初稿。”
“已经在准备了。”秘书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沈总，程氏集团那边上午发来了一份合作意向书，是关于联合开发城东新区一块商业用地的，希望我们能优先考虑。另外，程氏娱乐营销公司也递了橄榄枝，希望深度参与我们旗下几个新品系列的推广。”
程家这是……在示好。
那块地她看过，位置和前景确实不错，程家愿意合作，是双赢。
“地皮的合作，让项目部按正常流程评估，不必特别优先。”她声音平静，“至于娱乐营销合作，告诉品牌部，今年所有新品系列的推广合作方，重新公开招标，择优选择。程氏娱乐可以参与，但不再享有任何优先权或内定资格。”
秘书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恭敬应下：“是，沈总。”
她听明白了。
沈总这是在敲打程家。
不再给予程家任何商业上的特殊照顾或便利，一切回归纯粹的市场竞争。
这看似只是公事公办的商业决策，但在他们这个圈层，这种态度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明确的信号。
程家，或者程影帝，在沈总这里的特权，被收回了。
秘书退出办公室后，芷雾拿起私人手机。
傅烁半时前发来一张照片。
古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他站在一家老茶馆的屋檐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姐姐，这里下雨了，有点冷。不过茶很好喝。】
芷雾看着照片里他带着湿气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
指尖动了动，回了一条：【嗯，多穿点，心感冒生病。】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周末我就回国了，抽时间过去看看你。】
这次，那边回复得异常快，几乎是在她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状态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傅烁的信息跳出来，字里行间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真的吗姐姐？！你要过来？！】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接你！】
【这里虽然偏僻，但风景真的很好！我带你去吃本地最有名的菜！】
【啊啊啊姐姐我好想你！！！】
后面跟了一连串表达兴奋和思念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芷雾仿佛都能看到傅烁的开心。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的弧度。
她打字：【嗯，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你先好好录节目。】
【我一定好好录，姐姐我等你！】
放下手机，芷雾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周末去看看他，也好。
傅烁参加的是一档主打“沉浸式文化体验”的慢综艺。
节目形式很新颖，没有剧本，没有刻意制造冲突，只是让几位嘉宾在古镇住下，体验当地风土人情，完成一些与传统文化相关的任务。
傅烁是嘉宾里资历最浅、名气也相对最的。
节目组最初邀请他，看中的是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和最近上升的势头。
最初几，其他几位资深嘉宾或多或少有些端着，或忙着立人设，或惦记着镜头分量。
傅烁话不多，却异常认真。
当别的嘉宾在插科打诨博镜头时，他在仔细观察古镇屋檐滴落的雨线，或者耐心听当地老人讲述早已泛黄的往事。
镜头捕捉到他这些沉默的侧影时，有种奇异的宁静力量。
更让节目组惊喜的是傅烁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张精致面孔反差极大的“生活气”。
晚上围炉夜话，当一位前辈嘉宾谈起职业生涯低谷时的迷茫，他听得很认真，然后很轻地：“我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人愿意看，还能靠它养活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低谷的时候，就想想当初为什么出发吧。”
几期节目素材剪辑出来，导演很是满意。
果不其然，节目播出后，傅烁的表现意外地收获了大量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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