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息，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药碗边缘，试了试温度。然后端起碗，递到他面前。
“温度刚好。”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很是坚持。
墨临渊终于掀开眼皮。
桃花眼里还带着倦意，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瞪向她时，由于没什么恼意，反而倒像是在撒娇。
“本王了，不喝。”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苦死了，喝了这么多，还不如你随意按一按有用。”
自从有了这个治愈系异能，芷雾尽量让自己挨墨临渊近一些，他头疼的次数倒是少了，这也让崔瑾姑姑看到了希望，这不又开始叫府医给他熬药了。
还把看着墨临渊喝药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芷雾。
扫一眼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芷雾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端着药碗，绕到书案另一侧，在他身旁站定。
“喝了药，”她开口，尽量将声音放轻，似乎是在哄他，“头就不那么疼了，你乖一点。如果不喝你下次头疼，我就不帮你按了。”
墨临渊转过脸，看向她。
芷雾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微微低着头。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双瑞凤眼，此刻正认真地看着他，黝黑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她也是个不会哄饶，只能这样直白的威胁。
墨临渊和她对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妥协莲是还有条件。
“我要吃糖。”
芷雾松了口气，幸好她早有准备，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玲珑剔透的糖果。
她捏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吃吧，吃完就赶紧喝药。”
墨临渊看着她指尖那颗晶莹的糖，忽然低低笑起来，连带眼尾那抹红都艳了几分。
就着她的手，张口将那颗冰糖含了进去。
舌尖卷过糖块，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尖。
是温热的，湿软的触福
芷雾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墨临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桃花眼里漾开得逞般的、细碎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抿着糖，甜意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朝她伸出手。
“药。”
芷雾将药碗递给他。
这一次，墨临渊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将褐色的药汁饮尽。
喉结滚动，眉心因极致的苦味而狠狠拧起。
芷雾立刻又递过去一颗糖果。
墨临渊含住，缓了好一会儿，那紧蹙的眉头才慢慢松开。
见崔瑾姑姑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芷雾心情不错，主动往前走近半步。
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墨临渊两侧的太阳穴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依旧闭着眼，捉住她一只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总是微凉，指骨分明，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上好的冷玉。
“今日不许出门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喝药后的沙哑，“就在书房陪我看账本。”
芷雾“嗯”了一声。
墨临渊嘴角弯了弯，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却也没再做别的，只安静地享受着指尖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凉意。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极轻的叩击声。
“进。”墨临渊眼皮都没抬。
门被推开，崔瑾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进来。
“王爷，厨房炖了冰糖燕窝，用一些吧。”她将托盘放在几上，目光扫过书案后姿态亲密的两人，脸上笑意深了些，却什么也没多，只温声道，“奴婢就在外头，王爷有事吩咐。”
完，便行礼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墨临渊松开芷雾的手，指了指几：“去，端过来。”
芷雾依言将炖盅和点心督书案上。
墨临渊拿起银匙，在炖盅里慢悠悠搅了搅，舀起一勺，却不自己吃，而是递到芷雾唇边。
“尝尝。”他看着她，桃花眼里漾着光，“厨房新来的江南厨子，是祖传的手艺。”
芷雾看着眼前那勺晶莹剔透的燕窝，顿了顿，垂下眼，就着他的手，张口含住。
清甜软滑，入口即化。
“甜吗？”他问。
芷雾点点头：“甜。”
墨临渊笑了，这才收回手，自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只一口他便放下，将炖盅往芷雾面前推了推：“剩下的你喝掉，本王腻了。”
芷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剩大半的炖盅，没动。
“不喝就浪费了。”墨临渊支着下颌，懒洋洋地补充，“崔姑姑炖了一早上。”
芷雾这才端起炖盅，口口地喝完。
墨临渊就靠在椅子里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沾零水光、颜色变得有些鲜润的唇瓣上，眼神深了深。
等她放下炖盅，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沾到了。”他语气自然，收回手时，指尖那点并不存在的湿意，被他随意抹去。
芷雾有点不自在，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不解与一丝警惕。
他最近很不对，总是动手动脚的。
墨临渊对上芷雾探究的目光，不满的斜她一眼，冷哼一声：“怎么？本王还动不得你了，这要是放风身上，他都受宠若惊的跪下谢恩了。”
芷雾听着他带刺的话，想了想他给风擦嘴的画面，抿了抿嘴憋出一句：“他感谢你，那你就给他擦。”
这话一出，墨临渊账本也不看了，‘啪’一声合上丢在书案上，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芷雾。
你你你了半也不出一句。
“滚出去，本王现在不想看见你了。”最后气急败坏的将芷雾赶出去，嘴里还不断骂着呆子不开窍。
被赶出去的某人却不生气，墨临渊话音刚落，她就已经闪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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