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靴底碾过秦军斥候的令牌,青铜质地的牌面刻着二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史厌蹲在一旁清点俘虏,甲胄上的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陛下,抓了七个,招了——白起亲率三万锐士,藏在宜阳东南的密林里,是要等咱们的盐铁商队过峡谷时动手。
姬延将令牌扔给亲卫:挂在营门,让弟兄们都看看。他拔出腰间短刀,刀身映着雪光,传令下去,商队按原路线走,亲卫队跟我抄路,去峡谷西坡设伏。
史厌拽住他的衣袖:陛下三思!白起的锐士都是百战老兵,咱们亲卫才练了半年......
正因为是白起,才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姬延拍开他的手,短刀在空中划出寒光,告诉商队,见了秦军别硬拼,往峡谷里退——那里我早埋好了。
一、峡谷伏击
宜阳东南的峡谷像被巨斧劈开的裂缝,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姬延带着亲卫趴在西坡的雪窝里,伪装网罩着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了眼怀表——这是用青铜齿轮改良的计时器,指针指向巳时三刻,离商队进入峡谷还有一炷香。
都给我记住,姬延的声音压得极低,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听我枪响再动手。先射马,后射人,专打他们的膝盖。
亲卫们点头,手里的强弩都装了他改良的三棱箭——箭头淬了麻药,见血就能让壮汉瘫软半个时辰。这是他用特种兵急救包里的麻药配方,混着曼陀罗汁熬的,比寻常箭矢管用十倍。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时,姬延按住身旁躁动的亲卫。秦军的先锋骑着黑马,甲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扛着云梯和撞车,显然是想一举拿下商队。
来了。姬延摸出火折子,攥在手心。商队的马车刚进峡谷,秦军就杀了出来,领头的将官举着长刀嘶吼:拿下周室商队,赏黄金百两!
商队的护卫果然按计划往峡谷深处退,秦军紧追不舍,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谷道里。姬延瞅准时机,扣动了改良的信号弩——的一声锐响,不是箭矢,而是枚烟花弹,在半空炸开刺眼的白光。
这是信号。
亲卫们的强弩同时发射,三棱箭像雨点般扎进秦军阵郑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的秦军纷纷倒地,后面的人挤着往前冲,反而把路堵得更死。
姬延一声令下,亲卫们推下崖边的滚石。巨石裹挟着雪块砸进谷道,秦军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姬延提着短刀跃起,亲卫们紧随其后。他的格斗术在近身搏击中占尽优势,短刀专挑甲胄的缝隙,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两个秦兵。一个秦兵举矛刺来,他侧身避开,刀柄反手砸在对方膝盖上,只听一声,那兵惨叫着跪地。
陛下心!亲卫大喊。姬延回头,见个秦将挺着长戟冲来,戟尖带着风声。他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戟刃,短刀顺势捅进对方腹,借着冲力一旋,硬生生把戟杆夺了过来。
白起的人,就这点本事?姬延挥戟扫倒一片,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二、意外的援军
秦军被打懵了,没想到峡谷两侧还有伏兵。就在姬延以为胜券在握时,西坡忽然传来喊杀声——竟是白起的后队绕到了他们身后!
陛下,撤吧!史厌杀得浑身是血,护着姬延往谷口退,再不走就被包圆了!
姬延瞥了眼谷道深处,商队的马车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进了他预设的密道。他砍倒扑来的秦兵,忽然笑了:撤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他吹了声口哨,亲卫们立刻往两侧崖壁退。秦军刚要追,脚下忽然传来声——是他们踩中了姬延埋的绊马索,绳子一头连着崖顶的木桩,一拉就把弱在半空。
放箭!姬延的声音刚落,崖壁的石缝里射出成片箭矢。原来他早让人在岩壁上凿了藏身处,刚才假装撤退,就是为了把秦军引进陷阱。
白起的后队冲得最猛,此刻被吊在半空的最多,像串在绳上的蚂蚱。姬延瞅准个穿银甲的将官,估摸着是副将,一箭射断他脚下的绳子,同时大喊:想活命的,放下兵器!
那副将摔在雪地里,刚爬起来就被亲卫用弩指着。他看看四周被吊的士兵,又看看姬延手里滴血的短刀,咬咬牙扔了剑:我降!
主将一降,剩下的秦兵更没了斗志。姬延让人把俘虏捆在马背上,刚要清点战果,峡谷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史厌脸色一变:不会是白起的主力来了吧?
姬延登上一块巨石远眺,忽然笑了:是韩国的骑兵!
来的是韩国边军将领暴鸢,他勒住马,对着姬延拱手:周子,韩王听秦军袭扰您的商队,特命末将带五千人来助战!
姬延跳下马,回了个礼:多谢将军解围。只是不知,韩王怎么知道秦军会来?
暴鸢笑得有些尴尬:实不相瞒,是平原君派人捎的信,周子您可能需要帮手......
姬延挑眉。平原君赵胜?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
三、邯郸来的密信
当晚,姬延在宜阳驿馆拆开平原君的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白起东进,意在上党。
史厌凑过来看了,不解道:上党是韩国的地盘,白起打商队,跟上党有什么关系?
声东击西。姬延将信烧了,灰烬随风飘散,白起假装袭扰商队,其实是想调开韩军主力,趁机夺取上党。他忽然想起什么,韩王让暴鸢带五千人来,怕是把边军的一半都派来了——上党现在肯定空虚。
史厌急了:那咱们得告诉暴鸢啊!
告诉了他,他会信吗?姬延冷笑,韩国君臣向来猜忌,不定以为我想挑拨韩秦关系。他踱步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党郡的位置,不如,咱们自己去。
咱们?史厌瞪大眼,亲卫只有五百人,怎么跟白起的三万人拼?
谁要拼了?姬延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线,白起要上党,必然会过太行陉。那里地势险要,咱们去烧了他的粮草。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的破袭战——不求歼敌,只要打乱对方的节奏。白起军规极严,粮草被烧,必定回兵,上党之围自解。
让暴鸢守宜阳,就咱们去追溃散的秦兵。姬延把亲卫队长叫进来,挑一百个会骑马的,带足干粮和火油,今夜就出发。
亲卫队长领命而去,史厌还是不放心:陛下,太行陉是秦军的老路,肯定防备森严......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姬延摸出那枚白起的令牌,有这玩意儿,不定能混进去。
四、太行陉火起
太行陉的山道比宜阳峡谷更险,积雪没到膝盖,马蹄踩在冰面上打滑。姬延让亲卫们把马蹄裹上麻布,自己则换上秦军的甲胄,手里举着白起的令牌,冒充传令兵。
站住!隘口的秦兵举矛拦路,口令!
姬延故意粗着嗓子:锐士无前!这是白起军的口令,他从俘虏嘴里审出来的。
秦兵果然放行,还敬了个礼:将军辛苦了!
过了隘口,就是秦军的粮营。姬延趴在山坡上观察,见粮营外围有三层岗哨,每隔百步就有个火把,防守比预想的严。
分三组,姬延对亲卫们打手势,一组去东边放烟,引开岗哨;二组随我摸进粮营;三组在谷口接应。
东边很快燃起浓烟,岗哨果然骚动起来,纷纷往那边跑。姬延趁机带着二组摸到粮营栅栏外,用特制的钩子搭住栅栏,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粮囤堆得像山,姬延让亲卫们把火油泼上去,又在四周撒了些硫磺粉——这是他从盐铁坊弄来的,遇火就炸。
点火!他一声令下,十几支火把同时扔向粮囤。火借风势,瞬间燃起冲大火,硫磺粉炸开的火星溅得到处都是,整个粮营变成一片火海。
有奸细!秦兵发现时已经晚了,只顾着救火,没人注意姬延他们从西侧的密道溜了出去。
谷口接应的亲卫见火起,立刻敲起战鼓,大喊:赵军来了!赵军来了!
秦军本就慌乱,一听赵军来了,更是四散奔逃。姬延带着人趁乱冲出太行陉,回头看时,火光把半边都染红了。
陛下,您怎么知道喊赵军能吓住他们?亲卫队长不解。
白起最忌惮的就是赵国的廉颇。姬延勒住马,呵出一口白气,他以为是赵国出兵袭扰,定会回兵自保。
五、韩国的谢礼
白起果然撤了。太行陉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军中,他怕赵军趁机偷袭,只能放弃上党,回师修补防线。暴鸢得知消息时,正在宜阳城里摆庆功宴,当即捧着酒坛来找姬延。
周子神算!暴鸢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若不是您烧了秦军粮草,上党就丢了!韩王了,这三座城邑,您务必收下!他递过地图,上面圈着上党附近的三座城。
姬延没接:我要城邑没用,不如换点实在的。
您!暴鸢拍着胸脯,只要韩国有的,绝不含糊!
我要宜阳的铁矿。姬延盯着他的眼睛,三成份额,周室派工匠参与开采,所得铁器优先供应周室。
暴鸢愣了愣,随即点头:成交!铁矿算什么?您要是愿意,韩国的盐池也分您三成!
姬延笑了。他要铁矿,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造更多的强弩和短刀。乱世之中,手里有铁,心里才不慌。
消息传到邯郸,平原君赵胜正在跟门客下棋。听了使者的汇报,他把棋子一推:这个姬延,倒是比他老子有手段。
门客不解:君上,您怎么知道白起要袭扰商队?
猜的。赵胜笑了,白起这人,向来喜欢声东击西。我就是赌一把,没想到真成了。他提笔写了封信,给周子送点贺礼,就赵国愿意跟周室通商,铁器换粮食,如何?
门客点头:周子刚得了宜阳铁矿,怕是求之不得。
不止如此。赵胜望着窗外,我总觉得,这下要变了。秦国太强,得找个能牵制他的人——姬延,或许就是这个人。
六、咸阳的怒火
白起回师的消息让咸阳炸了锅。秦昭襄王把奏报摔在白起脸上,怒吼:三万锐士,居然被几百饶周室亲卫耍得团团转!你还有脸回来?
白起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地:臣失职,请陛下降罪。但姬延此人,用兵诡异,不按常理出牌,臣建议......
建议什么?秦昭襄王打断他,建议我像韩王那样,把铁矿送给周室?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穰侯,你,咱们是不是太看这个周子了?
穰侯魏冉躬身道:姬延登基三年,先是稳住周室内部,再是打通韩魏商路,如今又烧了白起的粮草......此人不可觑。依老臣看,不如先稳住他,许以重利,等灭了赵国再回头收拾。
重利?秦昭襄王冷笑,他想要什么?
听他在宜阳开了铁坊,缺的是煤。穰侯递上密报,咱们河东的煤矿,可以分他几座。
秦昭襄王盯着地图上的河东郡,那里是秦国的煤铁重地。他沉默半晌,咬牙道:给他!但有个条件——周室的铁器,得优先卖给秦国。
他不知道,姬延要铁矿,根本不是为了卖给秦国。史厌在宜阳铁坊里,正按着姬延画的图纸,铸造一种新武器——连弩车,一次能射十支箭,射程比秦军的弩远三倍。
陛下,这玩意儿真能成?史厌看着图纸上的齿轮,一脸怀疑。
姬延正在调试扳机,闻言抬头笑了:等造出来,让白起尝尝滋味。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洒在铁坊的炉渣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姬延抚摸着刚铸好的弩臂,上面刻着个的字。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秦国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他不怕,前世在战场上,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出路。
史厌,他忽然道,让人把连弩车的图纸抄一份,送给平原君。
史厌愣住:给赵国?
姬延望着邯郸的方向,既然要下棋,多几个棋手,才有意思。
铁坊的风箱声又响了起来,呼哧呼哧地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宜阳的烽烟刚散,但姬延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六国的棋盘上慢慢酝酿。而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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