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指尖在竹简上划过,墨迹未干的南阳布防图三个字被他戳出浅痕。帐外传来亲卫的脚步声,聂政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晨露:陛下,韩军的斥候回来了,秦军在陉城外围加了三重鹿角,白起的主营扎在狼山——跟您预判的分毫不差。
姬延抬眼时,青铜灯盏的光在他瞳孔里跳了跳。他将布防图卷成筒,往聂政怀里一塞:带三百亲卫,按图上标红的路线绕到秦军侧后方。记住,只烧粮草,别恋战。
聂政刚要应声,帐外忽然炸响牛角号,三长两短——是韩军的紧急信号。史厌连滚带爬冲进来,手里的木简抖得像风中芦苇:陛下!出事了!白起......白起亲率铁骑劫了韩国的粮队,韩王派人来哭求援军,再不出兵,南阳就得降秦!
姬延捏着布防图的手指猛地收紧,竹篾硌进掌心。他忽然笑了,笑声撞在帐壁上嗡嗡作响:来得好。
一、铁蹄惊营
秦军的黑甲铁骑踏碎晨雾时,韩军的粮车刚过洛水。白起的狼牙棒扫断最后一根缰绳时,还能看见车辙里未干的露水——这是姬延教的痕迹追踪术,此刻却成了秦军的催命符。
将军!粮车侧翻了!副将的嘶吼被马蹄声碾碎,白起勒住马,猩红的披风扫过满地米粒。他弯腰抄起一把粟米,指缝漏下的金黄在朝阳里闪成星子:周室的亲卫果然在粮队里掺了好手。
粮车底下忽然窜出道黑影,短刀直刺马眼。白起早有防备,狼牙棒横扫过去,却劈了个空——聂政借着车辕的掩护翻上另一辆粮车,手里的火折子地亮起,引信嘶嘶冒烟。
点火就跑,别回头!聂政对藏在粮堆里的韩军斥候吼完,已踩着车帮跃过秦军的刀阵。他身后传来轰然巨响,粮车在火光里炸开,烧焦的麦粒混着火星溅了白起一身。
白起抹掉脸上的灰,狼牙棒指向聂政逃窜的方向。铁骑踏过燃烧的粮车,火星在铁甲上烫出点点黑斑,却追不上像泥鳅似的聂政——这子竟顺着洛水的芦苇荡扎进了密林中,马蹄声一进林子就没了踪迹。
将军,周室的亲卫太滑了!副将气急败坏地砍断挡路的芦苇,不如直接攻南阳,逼韩王献城!
白起勒住马,望着林子里晃动的晨雾冷笑:姬延想借韩军的手耗我兵力?没那么容易。传我命令,把剩下的粮车圈起来,架起投石机——我倒要看看,南阳城里的韩军能饿几。
二、帐内棋局
南阳太守府的偏厅里,韩王的使者正用袖子抹眼泪:陛下,您可得救救南阳啊!白起那煞神把粮道掐得死死的,城里的存粮撑不过三日了!
姬延把玩着新造的连弩,机括转动的脆响让使者打了个哆嗦。这弩比寻常的劲弩短半截,却在机尾多了个铜制转轮,聂政这叫棘轮连发器,能一口气射出五支箭。
韩王倒是舍得,把太子都派来当人质了。姬延忽然抬弩,箭矢擦着使者的发髻钉进廊柱,惊飞了一群麻雀,你回去告诉韩王,想让我出兵可以,南阳的铁矿得分周室三成。
使者的脸瞬间惨白:三、三成?王上要是肯割铁矿,当初就不会跟秦军硬刚了......
那就让他降秦。姬延吹掉弩机上的灰,反正周室的亲卫能从密道撤,损失的是韩国的城池。
这话刚落,偏厅的门被撞开,韩太子带着一身泥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姬延陛下!我爹答应了!三成就三成!只要能打退秦军,铁矿给您五成都行!
姬延挑眉时,聂政正好从梁上翻下来,手里的布袋往案上一倒,滚出堆秦军的腰牌——是他趁乱摸进敌营的。陛下,秦军的投石机都架在狼山北麓,刚好能砸到南阳西门。
知道了。姬延将连弩扔给韩太子,会用吗?扣这里,转轮转半圈射一次。
韩太子笨手笨脚地摆弄着,箭矢地钉在房梁上,惊得灰尘簌簌落。他却眼睛发亮:这宝贝比韩国的劲弩厉害十倍!有这玩意儿,还怕白起?
怕不怕,得看晚上的戏。姬延往嘴里塞了块压缩干粮——这是用粟米和芝麻压成的,一块顶三顿饭,是他按特种兵口粮改良的。聂政,带五十人去密道,把那批越西门。
三、夜探狼山
月上中时,聂政带着亲卫摸进狼山。秦军的岗哨打着哈欠,根本没察觉头顶的藤蔓在动——亲卫们踩着姬延发明的(用麻线和藤条编的,承重却比铁链还强),像壁虎似的贴着岩壁往上爬。
投石机的机括在那边!聂政打了个手势,亲卫们立刻散开。他们手里的短刀裹着麻布,砍断绳索时只发出细碎的声。
忽然有巡逻兵举着火把过来,聂政吹了声口哨,亲卫们瞬间缩进岩缝。火把的光扫过岩壁,照亮了投石机旁堆积如山的石弹——白起准备用这些砸开南阳城门。
动作快点。聂政压低声音,手里的凿子在石弹上钻着孔,然后塞进用硫磺和硝石混的。这方子是姬延给的,比单纯的火攻厉害十倍。
等他们顺着软梯滑下山,狼山北麓的投石机旁已挂满了药包,引信像蛇似的缠在机括上。聂政回头望了眼,忽然笑了——姬延这叫定时炸弹,三更准响。
四、西门对峙
刚蒙蒙亮,白起的投石机就动了。石弹呼啸着砸向南阳西门,城楼应声塌了半截,韩军的哭喊声震得地皮发颤。
姬延陛下!您的宝贝弩呢?再不出手,城就破了!韩太子扒着垛口喊,手里的连弩都快捏变形了。
姬延站在箭楼最高处,望着秦军阵地上扬起的烟尘冷笑。他身后的亲卫们正忙着架东西——二十架改良过的连弩排成一排,弩口都对着城外的开阔地。
姬延吐出一个字,眼睛盯着狼山的方向。
忽然,狼山北麓传来连环炸响,火光冲。秦军的投石机一架接一架炸成碎片,石弹崩得满飞。白起的主营里乱成一锅粥,号角声急得像丧钟。
就是现在!姬延猛地挥手。
亲卫们转动连弩的转轮,箭矢带着尖啸连成线。第一排箭射断秦军的马缰,第二排专打骑兵的咽喉,第三排竟裹着油布——落地就燃起大火,把秦军的退路烧出条火墙。
韩太子看得眼睛发直,忽然明白姬延让他练三段射的用意。他哆嗦着扣动扳机,连弩连发,竟真射倒了个秦军校。
打得好!姬延拍他肩膀,看到没?对付骑兵,就得让他们连人带马一起懵。
五、铁索横江
白起没想到周室的连弩能玩出花来,更没想到投石机会被炸。他勒住惊马,看着火墙后乱窜的骑兵,忽然冷笑:想断我退路?没那么容易!
他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吹了三声。洛水对岸忽然冒出无数黑影,竟是秦军的水师——几十艘蒙冲斗舰顺着水流冲过来,船头的铁钩闪着寒光。
是秦国的楼船!韩军惊呼起来,他们要从水路攻城!
姬延早有准备,对史厌打了个手势。史厌扯动绳索,南阳城头忽然垂下几十条铁链,链头的铁爪一声扣住江底的暗桩。
这是......白起眯起眼。
铁索横江。姬延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白将军要是想过江,得问问这些铁链答不答应。
秦军的斗舰刚撞上铁链就停住了,船头的铁钩怎么也钩不住链环——姬延特意让工匠把铁链打磨得溜光,还涂了层牛油。
放箭!姬延一声令下,连弩的箭矢穿透船板,把秦军水师钉在甲板上。有亲卫甚至往船上扔,炸得木屑满飞。
白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纵横沙场三十年,还是头回被人用这么多歪门邪道逼得束手束脚。
六、诈败诱敌
将军!斗舰被铁链拦死了!副将的哭喊让白起回神。他望着南阳城头那道玄色身影,忽然咬碎牙:全军听令,佯装撤退,引周室的人出来!
秦军的号角变流子,骑兵开始往后撤,斗舰也调转船头。韩太子眼睛一亮:他们跑了!追啊!
别追。姬延按住他的肩,白起没那么容易认输。
果然,秦军后撤没半里地就停了,骑兵在两侧的山林里隐没,显然是想打伏击。
姬延忽然笑了:既然他想伏击,咱们就给个机会。他对聂政低语几句,聂政领命而去。
片刻后,南阳城门大开,韩军嗷嗷叫着冲出去,周室的亲卫也跟着,看起来乱哄哄的毫无章法。
白起在山头上看得清楚,嘴角勾起冷笑:姬延也不过如此。传令下去,等他们进了峡谷,就放滚石。
秦军的滚石刚推到崖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聂政带着亲卫从秦军的后方杀出来,手里的连弩专射举石的士兵。
中计了!白起吼道,回援!
可已经晚了。姬延带着主力从正面杀回来,连弩的箭矢织成网,秦军被夹在中间,死伤惨重。
韩太子一边射箭一边喊:姬延陛下!这叫什么战术?太爽了!
这叫反包围。姬延的连弩射出最后一支箭,正好钉在白起的披风上,记好了,对付老狐狸,得比他更狡猾。
夕阳西下时,秦军的尸体堵住了峡谷。白起带着残兵往狼山退,回头望时,南阳城头的周室旗帜正猎猎作响。他忽然明白,姬延手里的不是连弩,是能撬动下棋局的破局之术。
姬延站在城头,将连弩的转轮转得飞快。史厌凑过来:陛下,秦军退了,南阳保住了。
保住的不止南阳。姬延望着边的晚霞,白起经此一败,短时间不敢再动南阳,咱们有足够的时间炼铁矿、造新弩了。
韩太子捧着连弩跑来,眼里全是崇拜:姬延陛下,您教我造这个吧!我把韩国最好的工匠都给您找来!
姬延接过连弩,指尖抚过冰凉的铜转轮:想学可以,但有个条件。
您!别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让韩国的商队,把周室的肥皂卖到六国去。姬延的笑在晚霞里闪着光,咱们不仅要打赢仗,还得让下人知道,跟着周室,有仗打,有钱赚。
聂政扛着缴获的秦军旗帜回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陛下这是要文武双全啊。
不然呢?姬延拍他胳膊,光靠打仗可复不了周室。走,今晚加餐,吃压缩干粮蘸蜂蜜——我新发明的吃法。
远处的狼山里,白起正对着断箭发呆。副将心翼翼地问:将军,咱们还打吗?
白起把断箭扔进火里:打。但下次再遇上姬延,得带点不一样的东西......火光照亮他眼底的狠劲,比如,能破连弩的玩意儿。
帐外的风卷着火星掠过,像谁在预示着下一场更烈的风暴。但姬延此刻正咬着蜂蜜干粮,听韩太子叽叽喳喳问连弩的原理,忽然觉得,这乱世棋局,用特种兵的法子来下,好像也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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