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会媚余烟还没散尽,姬延已站在周营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秦军拔营的烟尘。史厌捧着新拟的盟约快步走来,竹简在风中抖得像片枯叶:“陛下,六国君主都签字了!约定下月初三兵发函谷关,共推您为联军主帅!”
姬延接过盟约,指尖扫过“韩、赵、魏、楚、燕、齐”六个国名,忽然冷笑一声:“共推主帅?怕是各怀鬼胎吧。”他将竹简扔回案上,铜爵里的酒晃出细浪,“赵国要夺回晋阳,韩国盯着宜阳,楚国惦记着啥——他们哪是伐秦,分明是想趁机抢地盘。”
史厌急了:“可这是周室重振的好机会啊!只要打赢这仗,下人都会认您这个共主!”
“打赢?”姬延起身时披风扫过甲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就凭六国那盘散沙?去年伊阙之战,韩魏联军号称二十万,结果被秦军五万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没有统一指挥,再多兵也是送菜。”
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赵国使者带着甲士在营外等候,是“献上伐秦良策”。姬延挑眉,抓起案上的强弩:“正好,让赵国人看看,什么疆良策’。”
一、赵营献“策”
赵国使者是平原君赵胜,此人素以养士闻名,身后跟着个背着剑的门客,据是剑术通神的聂政。见了姬延,赵胜拱手笑道:“周子,我家大王连夜拟了份进军图,想请您过目。”
竹简铺开,上面画着秦军布防,函谷关的要道标得密密麻麻。姬延一眼就看出破绽——秦军在崤山的伏兵位置被故意标错,显然是想让周军当先锋,替赵军趟雷。
“平原君的图倒是精细。”姬延指尖点在崤山的峡谷,“只是这里的秦军,怕是不止三千吧?”
赵胜脸色微变,聂政按剑上前一步,剑尖几乎指着姬延:“周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赵国的情报?”
姬延没看聂政,只是对亲卫打了个手势。两个亲卫抬着个沙盘进来,里面是按斥候回报复原的崤山地貌,连哪块岩石能藏人都标得清清楚楚。“秦军在峡谷两侧埋了五千弓箭手,”姬延拿起木勺舀沙堆出箭阵,“你们的图上只标了谷口的守军——是没探清楚,还是故意没标?”
赵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聂政的剑却收了回去,拱手道:“周子的斥候,比我赵国的锐士还厉害。”
“不是厉害,是懂规矩。”姬延拿起沙盘里的木人,摆在峡谷两侧,“特种兵……哦不,我周室的斥候,查探地形要‘三看’:看草木倒伏方向,看土壤新翻痕迹,看鸟兽粪便——秦军的弓箭手再能藏,也瞒不过这些。”
赵胜眼珠一转,忽然笑道:“陛下果然妙计!既然周室斥候厉害,不如让他们打头阵?我赵国愿出五万精兵殿后!”
“可以。”姬延将木人推倒,“但我有条件:赵军的粮草得由周室统一调配,军械库的钥匙,我要一把。”
聂政怒喝:“你敢!”
“不敢?”姬延拿起强弩,对着沙盘里的秦军旗帜一箭射去,箭矢穿透木旗,钉在“函谷关”三个字上,“要么听我号令,要么就别跟着掺和——函谷关的肥肉,我周室自己也能浚”
二、楚营的算盘
楚国使者比赵国更直接,带着十车绸缎和五名舞姬,是“给周子劳军”。姬延看着那些扭动腰肢的舞姬,忽然对亲卫道:“把她们送到辎重营,让她们学缝补甲氇—楚国的丝绸,做箭囊倒是结实。”
使者的脸沉了下来:“周子这是不给我王面子?”
“面子是打出来的,不是送出来的。”姬延指着绸缎上的绣纹,“这是云梦泽的织锦吧?去年秦国攻鄢城,楚军连甲胄都凑不齐,倒是有闲钱做这些花哨东西——看来楚国的粮饷,比士兵的命金贵。”
使者被噎得不出话,半晌才道:“我王了,愿出十万兵,但得由项燕将军统领,周室不能插手。”
“项燕?”姬延笑了,“就是那个在丹阳之战中,被秦军追得丢了帅旗的将军?”他忽然提高声音,“告诉楚王,想让项燕统领可以,但他的中军帐,得安在周室的强弩射程之内——我怕他再跑丢了。”
使者气得摔了茶杯,却被亲卫按住。姬延慢悠悠地补充:“当然,楚国要是肯把宛城的铁矿让出来,我可以当没过这话——毕竟,造强弩需要好铁。”
三、联军整训
离伐秦还有十日,联军大营乱成一锅粥。韩军的弓箭手嫌魏军的长矛手挡路,燕军的骑兵嘲笑齐军的步兵跑得慢,每都要打十几架。姬延让人在营中划了条白线,线左归周室统一调度,线右各管各的——三后,线右的士兵饿得眼冒金星,才知道姬延早让人把周边的水源和粮道都控制了。
“陛下,韩军的校尉闹着要见您,再不发粮,他们就回新郑了。”赵虎进来时,甲胄上还沾着饭粒——他刚从伙房过来,周室的士兵正喝着掺了豆子的米粥,香气飘得老远。
姬延正在给亲卫示范格斗术,一个过肩摔将赵虎掀翻在地:“告诉他们,想吃饭可以,先把队列练整齐了——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兵,不配吃周室的粮。”
他发明的“队列操”让六国士兵叫苦不迭:齐步走时脚要踩在同一条线上,举矛时矛尖得平齐,连喊口号都得一个声调。韩国校尉偷偷摸摸来看,被姬延抓个正着。
“想学?”姬延扔给他根木棍,“让你的人跟着练,三内合格,每加一顿肉——练不合格,就去啃树皮。”
韩国校尉将信将疑,没想到三后,他的弓箭手队列竟真的整齐了许多,射箭时的齐射准确率提高了三成。消息传开,赵、魏、楚的将军们都厚着脸皮来讨教,姬延干脆在大营中央搭了个高台,每亲自示范。
“这疆协同作战’。”姬延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整齐划一的动作,忽然想起前世特种兵的魔鬼训练,“战场上,一个人再勇也没用,得像攥紧的拳头——五根手指一起发力,才能打疼敌人。”
四、秦军的挑衅
离出兵还有三日,秦军忽然派了支百人队来挑战,领头的是个独眼将军,据在宜阳之战中砍了韩军主将的脑袋。他在联军大营外骂阵,把六国君主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却唯独不敢骂周子。
“陛下,让末将去会会他!”赵虎摩拳擦掌,手里的环首刀都出鞘了。
姬延按住他,从亲卫手里接过强弩:“对付疯狗,不用拔刀。”他走到营门,独眼将军正唾沫横飞地骂着,忽然看见一支箭射来,直奔他的独眼。
“铛!”将军举刀格挡,箭矢却擦着刀面飞过,射穿了他身后的帅旗。独眼将军刚要狞笑,又一支箭飞来,这次射穿了他的箭囊,里面的箭矢掉了一地。
“还有第三支。”姬延的声音透过营门传来,冷得像冰,“再骂一句,就射你的咽喉——我周室的强弩,射程比你的弓远五十步。”
独眼将军脸色煞白,看着地上的箭矢,忽然调转马头就跑,连掉在地上的箭囊都忘了捡。联军士兵爆发出哄笑,看向周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史厌在一旁叹道:“陛下这一箭,比十万雄师还管用。”
“这才刚开始。”姬延望着函谷关的方向,指尖在强弩望山上摩挲,“魏冉以为联军是盘散沙,我就让他看看,这盘沙子能变成石头。”
五、崤山伏击
初三清晨,联军兵发函谷关。姬延没按六国拟定的路线走,而是让周室亲卫带着韩军弓箭手,抄路直奔崤山——他算准了秦军会在这里设伏。
“记住,听我号令再放箭。”姬延趴在悬崖上,亲卫们用麻绳将弓箭手吊在岩壁上,青铜箭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手里的望远镜是用琉璃片做的,虽然模糊,却能看清谷底的动静。
日头爬到头顶时,秦军果然来了,五千精兵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晃眼。领头的正是那个独眼将军,他显然没把联军放在眼里,嘴里还哼着秦地的调。
“放!”姬延一声令下,手里的信号弩射出哨箭。
“咻咻咻!”岩壁上的弓箭手齐射,箭矢像暴雨般落下。秦军猝不及防,方阵瞬间乱了套。独眼将军怒吼着拔剑指挥,却被一支冷箭射穿了肩膀——是聂政,他不知何时也跟着来了,躲在周室亲卫身后,剑眉拧得像疙瘩。
“没想到周子的战术,比我赵国的死士还狠。”聂政低声道。
“狠?”姬延笑了,对亲卫打了个手势,“更狠的在后头。”
岩壁上忽然滚下无数陶罐,落地即炸,浓烟滚滚——是改良的烟雾弹,里面掺了辣椒粉,呛得秦军涕泪横流。姬延拔出短刀,对亲卫们吼道:“下去!抓活的!”
亲卫们像壁虎似的滑下岩壁,手里的环首刀专砍秦军的腿弯。这是特种兵的“捕俘术”,不求杀敌,只求制服。独眼将军想反抗,被姬延一个擒拿按在地上,短刀贴着他的咽喉:“还骂不骂?”
将军脸涨得通红,却咬着牙不吭声。姬延忽然笑了,对亲卫道:“把他的盔甲扒了,让他光着膀子跟在队伍后面——告诉函谷关的秦军,这就是骂阵的下场。”
六、函谷关前
函谷关的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被押解过来的独眼将军,脸色铁青。魏冉的密信刚送到,让他死守关隘,等秦军主力回援——可现在,联军还没攻城,他的先锋就成了俘虏。
“周子,有种就来攻城!”守将扯着嗓子喊,“函谷关固若金汤,累死你们也攻不下来!”
姬延没理他,只是让人把秦军俘虏排成一排,每人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秦军败类”。然后对赵胜道:“平原君,该你们赵军露一手了。”
赵胜早憋着股劲,立刻下令:“投石机,给我砸!”
几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巨石呼啸着飞向城楼,砸得砖石飞溅。守将吓得缩回头,刚要下令放箭,忽然看见联军阵中推出几十具奇怪的东西——像弩,却比寻常弩大十倍,箭杆粗得像长矛。
“那是什么?”守将的声音都抖了。
姬延亲自扳动扳机,巨大的强弩发出“嗡”的一声,长矛般的箭矢竟射穿了城楼的木柱,箭尾还在嗡嗡作响。城楼上的秦军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下跑。
“这疆破城弩’。”姬延对目瞪口呆的六国将军们道,“再坚固的城门,三箭就能射穿——你们谁想先攻进去?”
赵胜和韩国使者同时喊道:“我来!”
姬延笑了,指着关隘左侧的山坡:“谁能拿下那里的烽火台,谁就第一个进城。”
赵军和韩军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秦军的弓箭手根本挡不住。姬延看着乱哄哄的战场,忽然对史厌道:“记着,明让他们各派五百人来修弩——想占便宜,就得付出代价。”
史厌刚点头,就见聂政走过来,手里捧着颗人头——竟是那个独眼将军的。“他想逃跑,”聂政将人头扔在地上,“末将擅自处置了,望陛下恕罪。”
姬延瞥了眼人头,忽然道:“你剑法不错,想不想学更厉害的?”他从亲卫手里拿过把改良的短刀,刀身比寻常的窄,却更锋利,“这疆突击刀’,能劈能刺,还能当工具用——想学,就跟我周室的亲卫练练。”
聂政眼睛一亮,单膝跪地:“愿从陛下学技!”
夕阳西下时,函谷关的烽火台已插上了联军的旗帜。姬延站在山坡上,看着六国士兵忙着庆祝,忽然对赵虎道:“告诉伙房,今晚加肉——但得让他们自己去山上打,周室的粮,不能白吃。”
赵虎咧嘴笑了:“陛下这招高!既省了粮,又能让他们活动筋骨。”
姬延没笑,只是望着咸阳的方向。他知道,拿下函谷关只是开始,秦昭襄王和魏冉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看着身边渐渐凝聚起来的力量,他忽然觉得,前世在特种部队学到的那句“团结就是力量”,或许真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夜色渐浓,联军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像条蜿蜒的火龙。姬延坐在高台上,擦拭着那把突击刀,刀面映出他的脸——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时茫然无措的特种兵,而是真正的周子,带着周室,一步步走出绝境。
远处传来秦军收兵的号角,带着不甘和愤怒。姬延握紧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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