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王瞠目结舌,竟没一人来得及反应。哪吒亦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当然即便看清了,他也绝不会出手相助。
李靖狼狈地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勃然大怒,指着哪吒真君破口大骂:
“你个畜生!竟敢打你爹!”
“看我今日不收拾你!”李靖怒吼一声,将手中玲珑宝塔猛地抛向空郑
那宝塔迎风便长,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万丈高的擎巨塔,塔身之上,道道金色神纹流转,散发出镇压三界的无上威压。
塔顶之上,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倾泻而下,带着毁灭地之势,直逼哪吒真君而去。
“心!”哪吒下意识地失声惊呼。
李靖闻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哪吒真君,眼中满是得意。
他料定,这玲珑宝塔一出,任对方再强,也难逃被镇压的命运。
却见哪吒真君眼中怒火更盛。方才那一巴掌,他已是手下留情,没想到这李靖竟如此不识好歹!
他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脚下风火轮烈焰暴涨,身形如箭般直冲而上。
手中火尖枪猛地刺出,枪尖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烈焰,与那金色光柱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九,整个南门都在剧烈摇晃。
金光与火光交织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袭来,纷纷向后急退。
待光芒散去,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尊万丈巨塔,竟被火尖枪一击洞穿。
塔身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灵光黯淡,摇摇欲坠,显然已是损毁严重,难以再用。
李靖、哪吒与四大王,皆是呆立当场,目瞪口呆。
玲珑宝塔的威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哪吒,更是被这宝塔镇压了无数次,可今日,竟有人能一枪将其击碎?
就在众人震惊未绝之际,哪吒真君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便从身上取下乾坤圈,并且向着李靖掷出。
金色的圆环划破长空,带着锐不可当的威势,直取李靖而去!
“住手!我是你父亲啊!”
李靖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他拼命挥舞着双臂,试图用那点虚无缥缈的父子亲情,拦下那枚疾射而来的乾坤圈。
见哪吒真君不为所动,他又猛地转头,朝着身后的哪吒凄厉大喊,语气里满是乞怜。
“哪吒我儿!快救救为父!快啊!”
哪吒指尖猛地收紧,握住火尖枪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骨寒意取代。
他脚下风火轮嗡鸣一声,烈焰腾起三尺高,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迎着乾坤圈冲了上去。
乾坤圈裹挟着破空锐响,几乎在哪吒动身的同一刻,便已狠狠撞在李靖胸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李靖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身躯尚在半空,便被疾驰而来的哪吒稳稳接住。
可获救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在李靖心头蔓延,一股钻心剧痛便从手臂炸开——哪吒手中的火尖枪,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的臂膀!
枪尖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李靖疼得浑身抽搐,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哪吒手腕一旋,猛地拔出长枪,随即又是一记快如闪电的突刺,枪尖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右腿。
“啊——!”
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托塔李王,此刻蜷缩在地上,抱着伤腿,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三界神将的威仪。
“疼吗?父亲大人。”
哪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冰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李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你敢!”李靖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怒声嘶吼。
“我定要上告玉帝,将你打入牢,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哪吒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点疼就受不了了?那你可知,当年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时,承受的是何等锥心之痛?你可知,被你镇压在玲珑宝塔的日日夜夜,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折磨,是何等绝望?”
话音落,枪影再起。
寒光闪烁间,李靖剩下的左臂与左腿,也被火尖枪一一洞穿。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祥云,李靖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求饶。
“住手……为父知道错了……我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父亲啊……”
他涕泪横流,往日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刻骨的恐惧。
“现在知道是我父亲了?”哪吒冷笑一声,枪尖直指李靖的眉心。
“早干什么去了?有塔在手,你是威风八面的托塔王李靖;没了宝塔,你只能喊救命!”
火尖枪缓缓向前,枪尖的寒芒映在李靖惊恐的瞳孔里。
“不要——!”
李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浑身剧烈颤抖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那支冰冷的枪尖,正停在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寒光凛凛,却再未前进一步。
李靖大气都不敢喘,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他太清楚自己对这个儿子做过什么,桩桩件件,比任何人都要刻骨铭心。
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知道你有多委屈,伤害过你的人比你自己都了解你的痛苦。
哪吒盯着他看了许久,眸中的冰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漠然。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翻,猛地收回了火尖枪,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哪吒真君的方向走去。
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若是今日真的杀了李靖,那他就不再是哪吒,而只那个是个“三坛海会大神”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哪吒决绝的背影,李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心头却涌上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一直以为,只要没了玲珑宝塔,哪吒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这也是他多年来处处打压、提防这个儿子的缘由。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看错了。
“王……您没事吧?”
直到这时,四大王才姗姗来迟,连忙上前将李靖搀扶起来。
他们方才被哪吒真君的威压震慑,又被这场父子反目的闹剧惊得回不过神,竟迟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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