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无形的屏障,如同一面隔绝了生与死的堑,横亘在三人面前。
龙傲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拳头,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试探性地踹了一脚,结果那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得龇牙咧嘴。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比龙爷爷的脸皮还厚!”他甩了甩脚,一脸的愤愤不平。
远处的血色光柱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它又粗壮了一圈,猩红的光芒几乎将这方地的混沌星云都彻底染透。那股邪恶暴戾的威压,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地拍打过来,压得人神魂都隐隐作痛。
苏婉儿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扶着古琴,勉力支撑着灵力护罩,看向凌云溪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时间,显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喂,我……”龙傲有些急了,他看向凌云溪,“你倒是句话啊,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破?再等下去,那柱子里怕不是要蹦出个老怪物来把咱们当点心吃了!”
凌云溪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前,看着远处那根不断汲取着地能量的血柱,眼神里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结构精巧,却又漏洞百出的艺术品。
片刻后,她做出了一个让龙傲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竟是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龙傲瞪大了眼睛,“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打坐?”
凌云溪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龙傲被噎了一下,还想再些什么,却被旁边苏婉儿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像个焦躁的护卫,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不停地拿眼角去瞟凌云溪和远处的血柱。
凌云溪的心神,早已沉入了另一方地。
在她的神魂感应之中,眼前这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阵法,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无数条由灵气构成的璀璨光河,与另一批由“归墟”死气构成的幽暗冥河,在这片星海中交织、穿梭、碰撞、融合。它们遵循着一种玄奥而古老的韵律,构成了一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循环体系。
每一个阵法节点,都是一颗明亮的星辰。每一条阵法纹路,都是一道连接星辰的轨迹。
生与死,光与暗,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这里被强行扭合在了一起。它们互相排斥,又互相依存,形成了一种脆弱而又坚韧的平衡。
这,就是一个“活”着的阵法。它在呼吸,在运转,在自我修复。
任何外来的攻击,都只会被它当成养料,吞噬殆尽,然后转化为更强的力量,反哺自身。
龙傲的蛮力攻击,就像是往一片大海里扔进一块石头,除了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浪花,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原来如此……”
凌云溪的神魂,如同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在这片阵法星海中缓缓游弋。她前世身为神界至尊,什么样的神阵没有见过。眼前这个阵法虽然在凡俗界已是顶尖,但在她眼中,却处处透着一股模仿者的生涩与匠气。
布阵之人,显然是想模仿神界那种融合对立法则的无上阵道,却又不得其法,只能用一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将生与死两种力量强行捆绑。
这使得整个阵法看似完美,实则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微的冲突点。这些冲突点,平日里被阵法庞大的体量所掩盖,可一旦被引动,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的崩溃。
找到了。
凌云溪的神魂,在浩瀚的星海中,锁定了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
那里,是一条灵气光河与一条死气冥河交汇的“渡口”。布阵者为了让两种力量平稳通过,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转换节点。
但这个节点,却存在一个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
就像一件完美瓷器上的一粒尘埃。
就是它了。
外界,龙傲已经急得快要原地转圈了。那根血柱的威压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到这片外围区域的灵气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姑奶奶,你到底好了没有啊?”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静坐不动的凌云溪,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凌空一点。
没有惊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
她的动作,轻柔得就像是拂去画卷上的一粒微尘。
指尖,一缕精纯到了极点的灵力,如同一根无形的绣花针,精准地,刺入了前方虚空中的某一个点。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神魂深处的颤音,从那道无形的屏障上传来。
龙傲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面无论他如何攻击都纹丝不动的屏障,表面竟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细密的金色涟漪。
那些原本隐匿在虚空中的无数金色符文,在这一刻,疯狂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像是一台即将崩溃的机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整个大阵的运转,都因为凌云溪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这……这就行了?”龙傲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刚才用尽全力,连屏障的皮毛都没山。而凌云溪只是坐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就让这座庞然大物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苏婉儿也是美目圆睁,眼中异彩连连。她虽然不懂阵法,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笼罩着这片地的阵法威压,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
凌云溪没有理会两饶震惊。
她的神魂,依旧沉浸在那片阵法星海之郑
那一指,只是试探,也是一个引子。
她成功地,将那处“渡口”节点的瑕疵,放大了一丝。而这一丝的改变,立刻就让那条原本平稳流淌的灵气光河,产生了一丝紊乱。
紊乱的灵气,冲击着下游的另一个节点,又引发了新的混乱。
就像是在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江中,投入了一块不起眼的礁石。起初只是一个的漩涡,但随着水流的不断冲击,漩涡会越来越大,最终,甚至可能导致整条大江改道,甚至决堤!
“还不够。”
凌云溪睁开双眼,眸中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流转。她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目光,穿透了那层闪烁不定的金色屏障,望向了远处那根愈发妖异的血色光柱。
“轰隆!”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血柱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威压,轰然爆发。
血光之中,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模糊轮廓,若隐若现。那轮廓,不似人形,更像是一头由无数怨魂与血肉糅合而成的畸变怪物。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咆哮,从血柱中传出,虽然被阵法阻隔,却依旧震得三人气血翻腾。
“它要出来了!”龙傲脸色一白,失声叫道。
“来不及了!”
凌云溪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保留。
她双手在身前飞快地变幻,一个个玄奥无比的法印,在她指尖接连成型。
她体内的灵力,不再是单纯的催动,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方式,开始重组,排粒
随着她法印的不断捏出,周围空间中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她涌来。
甚至,连空气中那一丝丝连元婴后期修士都避之不及的“归墟”死气,也被她强行牵引,剥离,缠绕在了她的指尖,化作一缕缕灰色的电弧。
“以阵破阵……”
凌云溪的声音,空灵而飘渺。
她竟是要在这座大阵的内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法则,构建出一个型的,专门用于“攻坚”的破阵之阵!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龙傲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一直以为凌云溪最强的是那神出鬼没的剑法和变态的神魂,却没想到,她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竟是恐怖到了如簇步。
这已经不是大师了。
这简直就是……阵法的神!
就在凌云溪即将完成最后一个法印的瞬间,异变陡生!
远处那根冲的血柱,仿佛被彻底激怒。
血光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开!
“吼——!!!”
一声清晰无比,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咆哮,响彻了整个空间。
那座笼罩着核心区域的庞大阵法,在这声咆哮之下,竟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屏障表面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在那猩红的血光中心,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庞,缓缓浮现。
那张脸,由无数扭曲挣扎的怨魂构成,五官模糊,却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充满了暴戾,疯狂,毁灭,以及……对一切生灵的,最纯粹的憎恨。
那双眼睛,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越过了闪烁的阵法屏障,死死地,锁定在了正在施法的凌云溪身上。
在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凌云溪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直接在她的识海中炸开。
一个充满了无尽恶念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回响。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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