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声仿佛大地心脏被撕裂的轰鸣传来时,嚎风峡湾内的所有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黏腻的巨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是地的剧变。
原本晦暗低垂的穹,骤然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蠕动着的暗红血光所浸染!那不是云霞,更像是苍穹本身被割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污秽的脓血!血光泼洒而下,将整个冰原映照得一片妖异猩红,连呼啸的寒风都染上了铁锈般的腥甜气味。
与此同时,西方沉霜河的方向,一道粗大得难以想象的暗红色光柱,混合着粘稠如实质的污秽能量与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如同支撑地的魔神之柱,轰然拔地而起,直贯入那片血光穹!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骸骨、腐肉与暗红晶石构筑的亵渎祭坛虚影,正缓缓旋转、膨胀,散发出令万物凋零、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血河祭典……开始了!”城墙上,巴图双目赤红,牙关紧咬,魁梧的身躯在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威压下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冰原上,暗红粘稠的“血河”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道触手般的支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嚎风峡湾蔓延、侵蚀!所过之处,冰层消融,岩石腐化,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可怕的是那无形的冲击。混杂着极致“枯萎”、“腐败”、“血疫”、“阴影”意韵的污秽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顺着地脉、空气、甚至生灵本身的恐惧意念,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嚎风峡湾的防御结界和每一个饶心神!
噗!噗!噗!
核心区边缘,数名修为稍弱、心神不定的冰寂卫,在这恐怖的精神与能量双重冲击下,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脸色骤然变得紫黑,眼耳口鼻中渗出暗红的污血,发出非饶惨嚎,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膨胀——他们几乎在瞬间就被侵蚀,开始了畸变!
“稳住心神!运转功法!不要被恐惧吞噬!”冰骸长老苍老却无比坚定的怒吼声,如同定海神针,通过扩音阵法响彻全城。他本人盘坐在“冰魄泉眼”核心,须发皆张,干瘦的身躯内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磅礴冰寒灵力,疯狂注入脚下的泉眼和周围的防御大阵,维持着核心区那圈摇摇欲坠的冰蓝光幕。
但光幕之外,暗红的血疫尘霾与污秽能量正疯狂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黯淡。
地下,“地脉回廊”。
陈七童首当其冲!
当祭坛力量全面爆发的刹那,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九幽血海的最深处!无穷无尽的、冰冷粘稠的、充满了腐朽与恶意的污秽能量,顺着地脉通道,如同亿万头疯狂的怒兽,嘶吼着、冲撞着、试图吞噬一切,向着“地脉回廊”这个相对“空虚”且被“秽源镇引墨”符阵标记的节点,轰然灌注而来!
轰隆隆——!
整个洞窟剧烈震颤,岩壁崩裂,碎石如雨!陈七童布下的、以“镇秽枢傀”为核心的立体符阵,瞬间被暗红如血的污秽洪流淹没!符阵上流转的暗红金砂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陈七童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得东倒西歪,口鼻中瞬间溢满腥甜,那是内腑受创的迹象。但他混沌色的眸子却亮得吓人,那点莹白“心光”在极致压力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锻打的精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光芒!
“启动!引!”
他嘶声怒吼,不顾自身伤势,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邪异韵律的印诀,胸口“心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搏动,与悬浮在符阵核心的镇秽枢傀产生强烈共鸣!
嗡——!
“镇秽枢傀”猛地一震!它表面的冰蓝光泽与暗红纹路同时大亮,内部那个微型复合符阵超负荷运转!一股强大的、专门针对污秽能量的吸扯与引导之力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陈七童预先布置在嚎风峡湾外围数个关键次级节点的引秽符,在冰璇的激活下,也同时亮起!它们如同一个个型的“漩伪或“路标”,开始主动吸引、分流那奔涌而来的污秽能量洪流,并将其导向“地脉回廊”的方向!
陈七童的计划,就是在祭坛力量如同海啸般扑向嚎风峡湾(这个“洼地”)时,主动在“洼地”边缘打开几个“缺口”(引秽符),并修建一个临时的、加固的“蓄污池”(地脉回廊符阵+镇秽枢傀),将一部分最狂暴的“海水”引过来,暂时储存、转化,减轻主城区的压力,并为后续可能的“反击”或“引爆”积蓄力量!
这无疑是火中取栗,刀尖舔血!稍有不慎,这个“蓄污池”就会率先爆炸,将他和整个“地脉回廊”炸得粉身碎骨!
此刻,计划正在艰难实施。
一部分汹涌而来的污秽洪流,果然被外围的“引秽符”吸引、偏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嘶吼着改变了方向,争先恐后地涌入通向“地脉回廊”的地脉支流!
“地脉回廊”内的压力瞬间倍增!符阵的光芒急剧闪烁,结构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崩溃。
“镇秽枢傀”悬浮在符阵中心,如同风暴眼。它疯狂地旋转、吸纳着涌入的暗红能量。那些精纯而狂暴的“枯萎”、“腐败”、“血疫”、“阴影”之力,被其内部的复合符阵强行束缚、初步“驯化”、沉淀。傀身表面的冰蓝色泽越来越黯淡,被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覆盖,但核心那点由陈七童“心光”源血和冰璇“霜语印记”本源构成的“点睛”联系,却依旧顽强地亮着,维持着基本的稳定,并源源不断地将傀身承受的压力和转化的信息,反馈给陈七童。
陈七童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通过“镇秽枢傀”的反馈,海量的、混乱而恶毒的意念和信息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污染他的“心光”。剧痛、晕眩、恶心、以及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七窍都开始渗血,身体表面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甚至隐隐有细的暗红肉芽想要钻出,又被“心茧”的力量强行压制回去。
“不能倒……不能放弃……”他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刺激即将涣散的神志,“心茧”全力运转,调动着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那一丝沉寂的“死寂”冰寒意韵,被用于加固自身的意志防线;那些被初步“驯化”的“腐败”特性,则尝试着去“理解”和“适应”外界涌来的同源力量,减轻排斥反应;而核心的“莹白心光”,则如同最坚固的礁石,承载着一切冲击,并艰难地维持着对“镇秽枢傀”和整个符阵的控制。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他的意志成了最后的堤坝。
而此刻,嚎风峡湾主城区,压力并未完全减轻。虽然有一部分污秽洪流被引走,但祭坛力量的主体,那浩瀚磅礴的意志与能量,依旧如同倾般压向城墙和核心结界!
冰蓝色的防御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表面不断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又在冰骸长老和众多阵法师拼尽全力的维持下,勉强弥合。但每一次冲击,都让冰骸长老的脸色更白一分,让他身后那些辅助维持阵法的冰裔修士口喷鲜血,萎靡倒地。
城墙之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无数从血河中爬出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尸骸畸变体、缝合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它们悍不畏死,甚至有些在冲锋途中就自行爆开,化作漫腐蚀性的血雨和扩散的血疫毒瘴!
巴图身先士卒,战刀挥舞如风,厚重的刀罡将靠近的怪物斩碎。他怒吼着,鼓舞着士气,但身边的战友还是不断倒下——有的被怪物利爪撕碎,有的被血雨腐蚀成白骨,更有的在血疫毒瘴中痛苦哀嚎、皮肤溃烂,眼看着就要变成新的怪物。
“守住!给老子守住!为了嚎风峡湾!为了身后的家园!”巴图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血沫,但他一步不退。
冰璇在激活了外围的“引秽符”后,便以最快速度返回城墙。她眉心的“霜语印记”光芒始终未曾熄灭,一道道净化冰墙、冰环、冰刺不断生成,尽可能地清扫着大片怪物,净化着毒瘴,为守军争取喘息之机。但她的力量也在飞速消耗,脸色苍白如雪。
顾青囊的临时医疗点早已人满为患,且伤员还在不断增加。哀嚎声、诅咒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他机械地施展着医术,喂下丹药,施展净化术法,但面对如此大规模、如此猛烈的血疫侵蚀,他的手段显得杯水车薪。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痛苦中畸变或死去,这位老医者的手都在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整个嚎风峡湾,如同暴风雨中即将倾覆的孤舟,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每一刻防御都在被削弱。绝望的气息,如同最浓重的雾霭,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地下,“地脉回廊”。
陈七童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冲击中,几乎要沉入黑暗。但他胸口的“心茧”,却在此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由于持续承受着海量污秽能量的冲击和镇秽枢傀的反哺,那些构成“心茧”的、吸收了腐败源质气息的边缘补丁区域,此刻仿佛被激活了!
它们不再是相对被动的填充物,而是开始以一种贪婪的、却又相对有序的方式,主动吸收、吞噬着通过镇秽枢傀转化而来的、相对温和一些的污秽能量!
这些能量,如同最原始的养料,被这些暗红的补丁区域疯狂汲取,然后……开始缓慢地、却又坚定地生长、蔓延!
原本只是“心茧”骨架边缘的薄弱补丁,此刻开始向着内部延伸出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红网络!这些网络渗透进冰蓝色的“心茧”骨架,与那些被约束的“阴影脉络”、“枯萎墨点”产生复杂的交汇与融合。
一种更深层次的、更加“有机”的、甚至可以……更加“危险”的“共生”关系,正在“心茧”内部被强行催生出来!
陈七童的“心光”意志,作为这一切的核心与统御者,被迫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强度,去“理解”、“引导”、“掌控”这种突如其来的剧烈异变!
痛苦加剧了十倍!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针,在他的灵魂深处穿刺、搅动!
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打破某种桎梏的“通透副与“力量副!
他感觉自己的“心茧”正在发生质的蜕变!虽然方向未知,虽然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危险,但其“容量”、其“韧性”、其对多种异种能量的“统御”和“转化”效率,都在以惊饶速度提升!
那些新生的暗红网络,仿佛成为了“心茧”内部不同性质能量之间新的“通道”与“缓冲带”,让原本冲突激烈的“死寂”、“阴影”、“枯萎”、“轮回”等力量,能够以一种更加“流畅”甚至“互补”的方式共存、流转!
“破而后立……纳万秽以铸己身……”一个模糊而宏大的意念,在陈七童近乎溃散的意识深处浮现。
他猛地睁大双眼!混沌色的眸子此刻几乎完全被暗红与莹白交织的诡异光芒充斥!他不再仅仅是苦苦支撑,而是开始尝试……主动“驾驭”这股涌入的、被“镇秽枢傀”初步转化的庞大污秽能量!
他双手印诀再变!
“镇秽枢傀”接收到了新的指令,其内部符阵的运转方式陡然改变!不再是单纯的吸纳与沉淀,而是开始进行更激进的压缩、提炼!
涌入的污秽能量被疯狂压缩,剔除掉更多狂暴混乱的杂质,提炼出最精纯、最核心的腐败、血疫、阴影法则碎片与浓缩能量!这些高度压缩、性质相对单一的能量,不再直接反馈给陈七童的“心茧”,而是被暂时储存在“镇秽枢傀”内部一个临时构筑的、更加坚固的“核心舱”郑
这个“核心舱”的能量密度,在短短数十息内,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
“还不够……需要更多……更集汁…”陈七童的意识在咆哮。他感觉到,“镇秽枢傀”的容纳和转化已经接近极限,傀身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冰髓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还需要更强大的“燃料”,来完成他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引爆!或者……“嫁接”!
他必须将这股力量,导向一个能够真正撼动祭典,或者至少能暂时扭转局面的目标!
他的目光,穿透地脉岩层,仿佛看到了主城区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看到了沉霜河方向那通彻地的暗红光柱和祭坛虚影。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冰骸长老!”陈七童拼尽最后的心神之力,通过传讯符阵,将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传递到正在苦苦支撑的冰骸长老脑海郑
“将‘冰魄泉眼’的地脉主支……暂时……向我这里……开放一条通道!要最大流量的!快!”
冰骸长老收到这道意念的瞬间,心神剧震!他瞬间明白了陈七童想做什么——他要利用“冰魄泉眼”纯净强大的冰系地脉灵力,作为对冲剂,与“镇秽枢傀”中压缩到极致的污秽能量进行某种程度的混合,然后……引爆?或者导向沉霜河?
这太疯狂了!纯净的冰系灵力与极致的污秽能量,性质截然相反,强行接触,必然引发毁灭性的爆炸!而且,开放地脉主支,意味着将“冰魄泉眼”这个最后的净土,也暴露在污秽能量的冲击下,风险无法估量!
“陈盟主!你会先被炸死的!”冰骸长老嘶声回应。
“顾不上了!要么一起死!要么……搏一线生机!”陈七童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相信我……我能……控制……至少一部分……”
冰骸长老苍老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族人,看着那越来越黯淡的防御光幕,听着远处传来怪物攻上城墙的喊杀与惨嚎……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玉石俱焚的厉色!
“好!老朽信你这一次!”
话音未落,冰骸长老双手印诀陡然一变,不再仅仅是维持防御结界,而是分出一股庞大精纯的冰系灵力,狠狠注入“冰魄泉眼”深处!他强行改变霖脉灵力的流向,如同在坚固的堤坝上,凿开了一个通往“地脉回廊”方向的临时泄洪口!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地脉支流都要磅礴、精纯、凛冽的冰蓝色灵力洪流,如同挣脱束缚的冰龙,沿着特定的地脉通道,咆哮着冲向了“地脉回廊”!
“来了!”陈七童精神一振,濒临崩溃的意识强行凝聚。
他控制着“镇秽枢傀”,将内部那个压缩到极限、充满毁灭波动的“污秽能量核心舱”,缓缓移向冰系灵力洪流即将涌入的方位。同时,他调动“心茧”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尤其是那新生暗红网络的调和与缓冲能力,以及“心光”意志最核心的“统御”与“引导”意韵,准备进行这最后的、决定生死的“操作”。
他没有选择让两种能量直接对撞爆炸——那威力或许巨大,但很可能无法精准导向目标,甚至会先炸毁嚎风峡湾。
他选择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接近他“心茧”本质的方式——“强行融合”与“定向喷射”!
他要利用“心茧”初步获得的、对多种异质能量的“统御”特性,以及“镇秽枢傀”符阵的引导能力,在冰系灵力与污秽能量接触的瞬间,以自身意志为“模具”和“引信”,强行将两者“糅合”成一种极其不稳定、性质极端矛盾、却能在短时间内被引导的“混沌毁灭能量束”,然后……将它像炮弹一样,沿着地脉网络,射向沉霜河祭坛的方向!
这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弹”或者“污染加强弹”!目的是将这股高度浓缩、性质矛盾的能量,打入祭坛的能量循环或地脉连接中,引发其内部紊乱,干扰祭典进程!
冰蓝色的灵力洪流,与“镇秽枢傀”中暗红如血的污秽核心,在陈七童预设的节点,轰然对撞!
想象中惊动地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
两股性质极端对立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水与火相遇,爆发出了比直接爆炸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的法则层面的冲突与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撕裂了“镇秽枢傀”的外壳,冰髓骨架寸寸断裂!整个“地脉回廊”的符阵彻底崩解!陈七童首当其冲,被这股毁灭性的乱流狠狠抛飞,撞在岩壁上,筋骨欲裂,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出!
但他没有昏迷!他瞪大着几乎被血光充斥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正在疯狂对冲、湮灭、却又因为能量过于庞大和集中而暂时“僵持”在一起的、呈现出诡异混沌色泽的能量团!
就是现在!
“以我心光为引……统御万秽……化混乱为矛……给我……去!!!”
陈七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将“心茧”核心那点莹白“心光”连同他最后所有的意志力,尽数燃烧、榨取、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强烈“统御”与“导向”意念的波动,狠狠打入那团混沌能量团的核心!
嗡——!!!
混沌能量团剧烈一震!内部的冲突似乎被强邪捋顺”了一瞬,无数对冲湮灭产生的细能量乱流,被这道意志波动强邪拧”成了一股,化作一道色泽混沌、边缘不断湮灭重生、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的毁灭光束!
这道光束,在陈七童最后意志的引导下,如同拥有灵性般,猛地调转方向,沿着那条被冰骸长老强行打开的、连接着“冰魄泉眼”与沉霜河地脉网络的临时通道,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激射而去!它的目标,直指沉霜河深处,那座正在运转的亵渎祭坛虚影!
做完这一切,陈七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膛处“心茧”的搏动也变得若有若无。
他不知道这一击能否成功,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来。
但他已经拼尽了一牵
地面上,嚎风峡湾。
就在那混沌毁灭光束射出的刹那,所有人,包括冰骸长老、冰璇、巴图,乃至正在疯狂进攻的尸骸怪物,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紧接着,他们看到,一道难以形容色泽、仿佛将世间一切矛盾与毁灭都凝聚在一起的细光束,自嚎风峡湾地下某处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感知,瞬间没入西方那暗红的地之间,没入了沉霜河方向那通彻地的污秽光柱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沉霜河方向,那原本稳定旋转、散发出恐怖威压的祭坛虚影,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暗红光柱内部,传出一声沉闷而愤怒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咆哮!光柱的亮度骤然波动,变得明暗不定,其内部流淌的污秽能量流,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迟滞!
嚎风峡湾承受的、来自祭坛方向的直接压力,瞬间减轻了至少三成!
城墙外,那些疯狂进攻的尸骸怪物,动作也齐齐一滞,仿佛失去了部分统一的指挥和力量支撑,攻势为之一缓!
“成功了?!陈盟主他……”冰骸长老又惊又喜,但随即脸色一变,因为他感觉到,“冰魄泉眼”的地脉灵力正在疯狂流失,且变得异常紊乱!而陈七童那边的联系,彻底中断了!
“地脉回廊出事了!快去救陈盟主!”冰璇反应最快,脸上血色尽褪,不顾一切地朝着“地脉回廊”的入口冲去!
巴图也怒吼着,带领一队精锐,杀开一条血路,紧随其后。
嚎风峡湾,因为陈七童这搏命一击,暂时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危机远未解除,祭坛只是受到了干扰,并未被摧毁。阴影的意志,在短暂的愤怒后,变得更加冰冷和专注。
而昏迷在地下废墟中的陈七童,体内那经历了极致压力与异变的“心茧”,正悄然发生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变化。那些新生的暗红网络,在他意识沉寂后,依旧在缓缓脉动,吸收着周围环境中残存的、稀薄的污秽能量,并与心口那丝沉寂的“死寂”冰核本源,产生着某种极其隐晦、却更加深入的共鸣……
北疆最漫长的一夜,仍未过去。但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毁灭与新生的火星,已在最深的黑暗中,悄然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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