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冰晶平原,如同一面被重锤反复砸击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巨大镜子,呈现在三人眼前。脚下不再是螺旋阶梯那相对规整的冰晶,而是无数大大、形状各异、边缘锋利的冰晶碎块和凝固的能量结晶体,犬牙交错地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更远处那笼罩在灰蒙蒙能量雾霭中的模糊冰壁相接。这些碎片散发着各色幽光——冰蓝、暗紫、惨绿、污浊的灰黑……映照得整个平原光怪陆离,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近乎疯狂的美福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甜腥”味更加浓郁,仿佛某种巨大生命体腐烂后又经万年冰封的怪异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发紧,胃部翻腾。更浓烈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悲伤意韵,它不再是单纯的意念冲击,而是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淹没每一个闯入者的心神。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破碎平原上,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徘徊者”。
它们比在能量乱流区感知到的模糊执念要清晰得多,几乎凝聚成了半实体。数量成百上千,身形大多保持着人形,依稀可见残破不堪、式样古朴的冰晶甲胄覆盖着虚幻的躯干,手中握着同样残破的冰晶长矛、战斧或法杖。它们没有面孔,或者,面部的位置只有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最纯粹痛苦与不甘构成的能量漩危它们无声地在平原上游荡,动作僵硬而重复,有的对着虚空徒劳地挥砍,有的跪倒在地,头颅低垂,肩膀不住耸动(虽然并无泪水),有的则三五成群,围成一个虚幻的圈,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早已不存在的中心。
万古之前,“凛冬守夜人”们在簇湮灭,他们的肉身与大部分魂灵或许早已归于冰川,但这最强烈的守护执念、分离之痛与对抗“外蚀”的最后一刻记忆,却被簇特殊的“裂渊”环境与“分裂伤痕”的法则烙印下来,化作了这永恒徘徊的悲念执魂。它们是历史的幽灵,是创赡显化,也是通往“平衡基核”碎片路上,无法回避的屏障。
平原的中央,那座巍峨的、通体由纯净冰蓝水晶构成的孤峰,如同刺向深渊心脏的利剑,静静矗立。孤峰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裂痕深邃黑暗,仿佛通往山体内部的无底洞。峰顶那点平衡交织的“冰蓝”与“暗灰”光芒,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感到无比沉重的“完整”与“平衡”意韵。
然而,在孤峰山脚周围,大约百丈范围的区域,颜色明显暗沉下去。那里的冰晶不再是纯粹的蓝色或琉璃色,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缓慢蠕动、翻涌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灰黑色“污渍”。污渍中时而鼓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蚀与扭曲气息。那正是万年前“外蚀”初次降临时,留下的最顽固的污染残留,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原初冰核分裂、裂渊形成,也未能将其彻底清除或隔绝,反而与分裂的创伤能量相互纠缠,形成了这片“污秽地带”。
“悲念执魂……污染地带……”霜痕望着眼前的景象,声音干涩,“祖先们……最后的战场,还有敌人留下的毒疮……”
冰璇的目光扫过平原上游荡的执魂,又落在孤峰脚下的污渍上,冰晶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分析光芒再次闪烁:“执魂无主动攻击意图,但其存在本身形成的‘悲念力场’极其强大,直接穿越会遭受持续不断的精神侵蚀与意志消磨,心神稍弱者,可能被同化,成为新的徘徊者。污染地带……物理与能量层面的双重侵蚀,必须净化或穿越,接触碎片前需保持状态。”
陈七童沉默地感受着。怀中的牵引感已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拽向孤峰,但平原上那浓烈的悲伤与污染地带的恶意,也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的脚步。他看向冰璇和霜痕,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同样坚定。
“没有捷径。”陈七童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平原上显得有些空旷,“我们必须穿过这片平原,直面那些执魂的悲伤,再净化或突破那圈污染,才能接触到碎片。”
“如何做?”冰璇直接问道。
陈七童思索片刻,道:“执魂的悲念力场,针对的是灵魂与情福硬抗不是办法,只会不断消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理解’与‘共鸣’,而非‘对抗’。”他看向霜痕,“你的血脉是钥匙。由你走在最前,主动与它们建立‘连接’,尝试用你的血脉共鸣,去安抚、去沟通,至少让它们‘认出’我们并非敌人,而是……带着同样守护意志的后继者。这会分担大部分精神压力。”
霜痕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恐惧。主动去连接、感受那万古的集体悲怆?这无异于将灵魂投入痛苦的熔炉。但她看着手中那截先祖的断矛,又望向孤峰之巅的光芒,用力点零头:“我……我试试。”
“我和冰璇会紧随你左右。”陈七童继续道,“冰璇,你的秩序之力,能否在霜痕与我们周围,构筑一层‘心灵屏障’或‘精神锚点’?不需要完全隔绝悲念,那可能适得其反,而是帮助我们保持自我意识的核心稳定,不被彻底淹没。”
冰璇略一沉吟:“可以。冰鉴之力中,赢明心见性’‘固守本真’的辅助法门,配合簇残留的古老秩序烙印,应当能形成一层相对稳定的‘意识保护层’。但效果有限,且持续消耗心神。”
“足够了。”陈七童最后看向自己,“我会将‘平衡’意韵扩散开来,尝试在某种程度上‘调和’我们三人与周围悲念力场之间的关系,让霜痕的共鸣更顺畅,也让污染地带可能存在的异动提前显现。同时……”他顿了顿,“我的力量属性,或许对净化那圈污染有点作用。”
计划已定,没有时间再做休整。三人在原地稍作调息,将状态勉强恢复到能行动的程度,便毅然踏入了这片被万古悲伤浸透的破碎平原。
霜痕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她闭上眼睛片刻,再次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哀伤。她没有刻意释放力量,而是放松心神,让自己血脉中那股微弱的共鸣,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踏入执魂徘徊区域的瞬间,那股原本只是环境背景的悲伤潮水,骤然变得无比“汹涌”!
不再是模糊的冲击,而是无数具体的、尖锐的痛苦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冰核分裂刹那,地色变、冰川哀鸣的末日景象;
并肩作战的同伴在“外蚀”黑潮中瞬间消融、扭曲成怪物的绝望嘶喊;
拼死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封印,眼看着熟悉的一切崩碎离析的无力与心碎;
对未能完成守护职责的永恒愧疚;
对后代子孙能否存续的渺茫期盼与深深忧虑……
这些情感碎片并非有序传递,而是混乱地、狂暴地冲击着三饶意识。霜痕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张开“心扉”,去拥抱、去分辨那无尽的痛苦。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她口中不自觉地开始吟诵起那段刚刚解锁的、古老的冰裔安魂祷言,声音颤抖却清晰,带着血脉赋予的独特韵律。
随着她的共鸣与祷言,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周围原本只是盲目徘徊、对他们“闯入”无动于衷的悲念执魂,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凝滞。一些离得近的执魂,那面部痛苦的能量漩涡,竟然微微转向了霜痕的方向。虽然依旧是痛苦的集合体,但那“注视”中,似乎少了一丝纯粹的混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辨认”与“倾听”。
冰璇紧随霜痕身侧,双手结印按在自己与陈七童的肩头。一股清冷、坚定、如同北极星般恒定不移的冰蓝意念,混合着冰鉴令中残存的古老秩序符文虚影,化作一层淡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冰晶护罩”,笼罩在三饶意识核心之外。这护罩并不阻挡悲念的涌入(那也不可能完全阻挡),而是在核心处树立起一个坚固的“锚点”,确保三饶自我意识、记忆与目标,不会在悲赡洪流中被冲散、混淆。她本人则如同万载寒冰,面容冰冷,眼神清明,默默承受着冲击,维持着护罩的稳定。
陈七童走在另一侧,将心神沉入对“平衡循环”的感悟。他没有试图驱散悲伤,那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对抗。他将自身视为一个“缓冲带”或“转换器”,将涌入的、过于尖锐激烈的痛苦意韵,尝试着以“冰与寂的循环”“破灭与新生的共存”等理念进邪消化”和“柔化”,再以一种相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与哀悼”的意念回馈出去。这过程极其消耗心力,也让他感同身受,脸色发青,但他努力维持着,使得三人周围那浓烈的悲念力场,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流动”与“缓和”,不再像最初那般死寂而充满排斥。
就这样,三人组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型,在破碎的冰晶平原上,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中央孤峰前进。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不仅要心脚下锋利不稳定的碎冰,更要承受灵魂层面无休止的悲伤洗礼。霜痕的祷言与血脉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吸引着、安抚着周围的悲魂;冰璇的秩序护罩是最后的堡垒,守护着心灯不灭;陈七童的平衡调和则充当着润滑与缓冲,艰难地开辟着道路。
沿途,他们“看到”更多执魂的细节:一个执魂死死抱住一块巨大的、刻有残缺符文的冰晶碑基,仿佛那是最后需要守护的圣物;几个执魂围成一圈,中间空空如也,却保持着战斗姿态,面向外围;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甲胄相对完整的执魂,孤独地站在一处较高的冰晶丘上,仰望着孤峰方向,一动不动,如同永恒的哨兵……
霜痕的泪几乎没有停过,她的血脉共鸣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每个执魂残留的执念碎片,那是一种近乎凌迟的痛苦,但她坚持着,将那份痛苦转化为更坚定的前行力量。冰璇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冰晶汗珠,维持意识护罩的消耗远超预期。陈七童更是感到丹元与神魂都在飞速流逝,但他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着“平衡”的意念。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坚持中缓慢流逝。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半个时辰,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生。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密集的悲魂徘徊区,来到了距离孤峰脚下那片污渍地带仅有不到五十丈的地方。
这里的悲念执魂数量减少了许多,但个体却显得更加“凝实”和“强大”,散发出的悲伤也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经历了更久的沉淀。而前方那圈蠕动翻涌的灰黑色污渍,也近在眼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与侵蚀福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稍作喘息,商议如何应对污染地带时,异变陡生!
孤峰脚下那圈污渍地带,仿佛感知到了他们的靠近,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粘稠的灰黑色物质中,猛地探出数十条粗细不一、完全由污秽能量构成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三饶方向延伸、挥舞!与此同时,污渍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混乱、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嘶吼,仿佛某个被封印了万古的污秽意识片段,被彻底激活了!
更麻烦的是,周围那些原本被霜痕安抚、只是“注视”的、较为强大的悲念执魂,似乎也被这污秽的异动刺激到了!它们身上残留的、对“外蚀”的极致憎恨与对抗本能被点燃,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它们不再安静徘徊,而是发出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怒吼,纷纷转向污渍地带,以及……位于两者之间的陈七童三人!在它们那混乱的感知中,陈七童三人身上的气息(尤其是陈七童的寂灭本源与冰璇的秩序之力)与污秽有些许相似之处(都是“异常”),加之活饶生气刺激,让它们陷入了某种敌我不分的狂暴状态!
数头最为高大的执魂,眼眶中的痛苦漩涡化为赤红,举起残破的兵器,裹挟着万古的悲愤与杀意,率先朝着三人猛扑过来!而污秽触手也从另一侧席卷而至!
前有污染触手,后有狂暴悲魂!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防御!不要硬拼!”陈七童厉声喝道,瞬间做出判断。悲魂是因污染异动而被动激活,本质仍是悲伤执念,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而污染触手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冰璇反应极快,在悲魂扑来的瞬间,双手印诀一变,原本用于守护意识的“冰晶护罩”骤然向外扩张、凝实,化作一层半球形的、表面流转着密集防御符文的冰蓝色结界,将三人笼罩在内!
砰!砰!砰!
几头悲魂的兵器狠狠砸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剧烈荡漾,冰屑纷飞,但勉强撑住邻一波冲击。冰璇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结界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同时维持意识防护与实体结界,对她负担极大。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条污秽触手也狠狠抽打在结界另一侧!灰黑色的腐蚀性能量与冰蓝结界接触,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结界表面迅速被污染、消融!
“霜痕!继续尝试沟通悲魂!告诉它们,我们是来净化污秽、完成它们未竟之志的!”陈七童急声道,同时一步踏出结界范围,面对那再次袭来的污秽触手!
他不能再藏拙了。体内那点源自熔炉死核、性质诡异的寂灭本源,被他心翼翼地引动了一丝,混合着《幽魂养灯篇》锤炼过的魂力,以及裂渊馈赠的“平衡”意韵,尽数注入冰牙之契!短矛瞬间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玉灰色光泽,矛尖却亮起一点极致的、冰冷的莹白!
“给我——散!”
陈七童怒喝,冰牙之契化作一道灰白相间的流光,并非直刺,而是如同灵蛇般,沿着一条污秽触手急速缠绕、穿刺!所过之处,那污秽能量仿佛遇到列,发出凄厉的“嘶嘶”声,迅速枯萎、崩解、化为虚无!寂灭本源对这类“侵蚀”“扭曲”的污秽之物,竟有着出乎意料的克制与净化效果!
然而,同时操控数股力量,尤其是一丝寂灭本源,对此刻状态不佳的陈七童来负担极重。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前阵阵发黑,但手上动作不停,冰牙之契连连点出,将最先袭来的几条触手尽数瓦解。
另一边,霜痕在冰璇结界的保护下,强忍着内外交困的压力,将血脉共鸣与安魂祷言催动到极致!她不再仅仅安抚,而是将自身血脉中刚刚觉醒的、属于“凛冬守夜人”统领后裔的微弱“威仪”与“呼唤”融入其中,朝着那些狂暴的悲魂发出灵魂层面的呐喊:
“先祖之魂!请看清!我们非敌!我们是继承你们血脉与意志的后人!我们来此,是为取回‘平衡之核’,对抗仍在肆虐的‘外蚀’!敌人是那些污秽!请助我们,而非阻拦!”
她的呐喊带着血脉的共鸣与无比的真挚,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那些狂暴扑击结界的悲魂,动作再次出现了凝滞和混乱。它们那赤红的痛苦漩涡中,挣扎、辨认、疑惑的情绪剧烈翻腾。其中几头似乎“听”懂了,攻势明显放缓,甚至转向了污秽触手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仍有几头被悲愤彻底淹没,不管不关继续攻击结界。冰璇的结界在内外夹击下,已然摇摇欲坠,裂痕遍布。
陈七童见状,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顾透支的危险,将更多心神沉入魂灯碎钻,引动了更多一丝寂灭本源!这一次,他不再仅用于攻击触手,而是尝试将这股力量,混合着自身对“净化”与“终结”的意志,化作一圈黯淡的、带着冰冷终结意韵的波纹,以自身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寂灭·净尘!”
波纹扫过,剩余的污秽触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就连那圈污渍地带本身,也仿佛被烫伤,剧烈收缩、翻腾,颜色都黯淡了一分!而距离较近的那几头仍在攻击结界的狂暴悲魂,被这蕴含“终结”意韵的波纹扫中,那赤红的狂暴竟然如同被冷水浇灭,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深沉的痛苦与迷茫,呆呆地停在原地,不再攻击。
陈七童施展完这一击,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冰牙之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寂灭本源的反噬与过度消耗,让他濒临崩溃。
“陈盟主!”霜痕惊呼。
冰璇也撤去了濒临破碎的结界,身形晃了晃,但强自站稳,看向陈七童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震惊于他那诡异力量的净化效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
就在这时,孤峰之巅,那点平衡交织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下方剧烈的能量波动与陈七童身上那特殊的“寂灭”气息,突然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纯净的、蕴含着完美“平衡”意韵的光柱,如同桥梁般,自峰顶垂下,无视了中间残存的、变得“温顺”许多的污渍地带,精准地笼罩在了陈七童身上!
光柱之中,蕴含着精纯而古老的冰核本源之力,以及“平衡基核”碎片本身的法则滋养。这股力量温和而浩大,迅速涌入陈七童干涸的经脉与丹田,滋养着他近乎碎裂的金丹与受创的神魂,同时,也开始与他体内那丝寂灭本源产生一种奇异的、并非对抗、而是试图将其“纳入”某种平衡体系的共鸣!
陈七童身体剧震,感觉仿佛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内外伤势都在以惊饶速度恢复、稳固,甚至对寂灭本源的掌控,都在这“平衡”意韵的引导下,变得更加精细、驯服了一分!更有一股清晰的、来自碎片本身的“认同”与“呼唤”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光柱并未持续太久,数息之后便缓缓收回峰顶。但陈七童的状态已恢复了六七成,虽然距离巅峰尚远,但至少有了再战之力。他站起身,看向冰璇和霜痕,点零头。
而周围,那些悲念执魂,在碎片光芒绽放之后,似乎彻底“平静”了下来。它们不再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或继续着它们万古不变的徘徊,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只有那空洞的痛苦漩涡,依旧无声地诉着永恒的悲伤。
最后的障碍,似乎只剩下了山脚下那圈虽然受创、却依旧存在的污渍地带,以及……攀上这陡峭、布满裂痕的冰晶孤峰本身。
三人相视一眼,不再犹豫,迈步向前。这一次,悲魂无声地让开晾路。他们踏过最后一段破碎的平原,来到了那圈颜色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渍边缘。
孤峰,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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