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来得格外早。
夕阳刚隐进山坳,色便迅速暗了下来,寒风卷着残雪,掠过山林与村落,发出轻轻的呼啸。木屋的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屋内却是一派安稳温暖——灶膛里的火静静燃着,炭盆里的红光柔和明亮,把的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归尘坐在灯下,正细细打磨一块的木板。
这是他从山间寻来的硬木,质地密实,纹理细腻,他打算为丫丫做一块的书桌。孩子如今每日读书写字,总趴在简陋的木桌上,既不方便,也伤眼睛。他看在眼里,便默默记在心里,趁着寒夜无事,亲手为她打磨一方安稳的书桌。
他没有用任何工具,只凭着一双手、一块细石,一点点打磨、抛光、修平,动作沉稳耐心,每一寸都做得细致至极。木屑轻轻飘落,落在他白衣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这块的木板上。
曾执掌万法生灭,一念可化万物,可他偏偏愿意,用最笨拙、最朴素的方式,为身边的孩子,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人间的爱与暖,从不是惊动地的神迹,而是藏在一针一线、一木一凿、一朝一夕的陪伴里。
丫丫坐在他对面,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满眼崇拜与依赖。灯光落在归尘温和的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层月光,孩子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觉得,先生是这世间最厉害、最温柔、最好的人。
会修屋,会撑船,会做饭,会堆雪人,会读书写字,现在还会为她做书桌。
只要有先生在,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缺。
“先生,你手不累吗?歇一会儿吧。”丫丫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
归尘抬头,对着她温和一笑:“不累,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轻软,像冬日里最暖的风,瞬间抚平孩子所有的担忧。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轻缓,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安宁。
“归尘公子,睡了吗?”
是村里李婶的声音,温和而亲牵
归尘放下手中的木料,起身开门。
门外,李婶裹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脸上却带着暖暖的笑意。
“这么晚了,婶子怎么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归尘侧身让她进屋,顺手关上木门,挡住外面的寒风。
李婶走进屋,被屋内的暖意裹住,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她把怀里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一件崭新的粗布棉衣,针线细密,颜色干净,大正好适合丫丫穿。
“公子,你看。”李婶拿起棉衣,递到丫丫面前,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们村里几个婶子一起,连夜给丫丫赶做的新棉衣,用的是最厚实的布料,最软和的棉花,穿上身,这个冬再也不会冷了。”
丫丫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崭新、干净、厚实的棉衣,脸上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她长这么大,从未穿过真正崭新、柔软、暖和的棉衣,从前的衣服,不是破烂不堪,就是别人丢弃的旧衣。此刻看着专为自己做的新衣,孩子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婶子……这……”丫丫声呢喃,不知道该什么,满心都是感动与欢喜。
“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李婶不由分,便帮丫丫换上新棉衣。
棉衣大正好,柔软暖和,把丫丫裹得暖暖和和,干净的浅蓝色衬得她脸越发白皙清秀,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花。孩子站在灯下,转了一个的圈,嘴角笑得弯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好看!丫丫穿上,像个仙童!”李婶看着她,满心欢喜。
归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他没有多感激的话,只是对着李婶,轻轻拱手一礼:“劳烦婶子与各位乡亲费心,归尘感激不尽。”
“公子的哪里话!”李婶连忙摆手,语气真诚,“要不是公子,我们全村人这个冬都不知道怎么熬!你帮我们修屋、送柴、扫雪、护着孩子们读书,做的好事数都数不清,我们不过是做一件棉衣,算得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看向归尘,目光里带着心疼:“公子,我看你常年只穿这一件白衣,冬日里也不见添衣,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身子。我们几个婶子也商量了,下次给你也做一件厚实的棉衣,你可不能推辞!”
归尘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婶子有心了,我身体强健,不惧寒冷,不必为我费心。把温暖留给孩子与老人,便足够了。”
他早已超脱寒暑,棉衣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有无皆可。可他不愿拂了乡亲们的一片好意,只能温和推辞,把所有的暖意,都留给更需要的人。
李婶知道他性子谦和,从不愿麻烦别人,也不再多劝,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冷加衣、照顾好丫丫的话,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送走李婶,屋内依旧暖意融融。
丫丫穿着崭新的棉衣,在屋里轻轻转圈,开心得不得了,跑到归尘面前,仰着脸:“先生,你看,好看吗?暖和吗?”
“好看,也暖和。”归尘点头,笑容温柔,“乡亲们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以后长大了,好好报答大家。”
“嗯!”丫丫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乡亲们,像先生一样,帮大家做很多很多事!”
孩子的心意纯粹而坚定,像一盏的灯,明亮而温暖。
归尘回到灯下,继续打磨那块书桌。丫丫不再打扰,乖乖坐在一旁,拿出书本,轻声温习白学到的字句。灯光昏黄,映着一大一的身影,安静而圆满,时间仿佛都在此刻慢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方巧精致、平整光滑的书桌,终于做好了。
归尘把书桌轻轻放在丫丫面前,稳稳当当,方正好看。
“以后,就在这张桌子上写字读书。”
丫丫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桌面,感受着细腻的纹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这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却是先生亲手为她做的,藏着满满的爱与守护。
“先生……”孩子哽咽着,扑进归尘的怀里,紧紧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
归尘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软:“傻孩子,不用谢,只要你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先生就开心了。”
他怀里的身子温暖而柔软,心跳清澈而有力。
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空寂与孤独,都被这的温暖填满。
曾万古独行的岁月,仿佛都只是为了此刻,灯火相依,人间相守。
夜渐渐深了,寒风在窗外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丫丫趴在崭新的书桌上,写了一会儿字,困意渐渐袭来,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归尘轻轻抱起她,放到床上,盖好厚厚的被子,动作轻柔得像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孩子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睡得安稳而香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身上还穿着那件崭新的棉衣,温暖而安心。
归尘没有睡,依旧坐在灯下,静静守着她。
他添了添炭盆里的炭火,让暖意一直持续;他关好门窗,挡住所有寒风;他静静坐着,整夜守护,不让任何惊扰,靠近这个的、安稳的梦。
灯光柔和,映着他白衣胜雪,眉眼温和。
窗外雪色皎洁,寒风寂寂,屋内灯火安暖,岁月静好。
他曾是诸万界的终极,是万法之源,是永恒不灭的存在。
可如今,他只愿做这凡尘屋里,一盏灯、一炉火、一个守护稚子的普通人。
不求永恒,不求极致,不求威名。
只愿:
寒夜有衣可暖,
稚子有梦可安,
灯火有影可依,
人间有暖可传。
深冬的夜很长,可只要身边有陪伴,心中有温暖,便再无严寒,再无孤寂。
他会一直这样守下去,
守着孩子长大,
守着乡邻安稳,
守着人间烟火,
守着这一段温柔绵长、岁岁安然的流年。
寒夜缝衣藏厚意,
灯火相依暖流年。
白衣不现通力,
只守人间一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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