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衍坐在她对面，靠着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侧脸在轿厢内朦胧的光线下，线条分明。
“今谢谢你。”宋舒月忽然开口，“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今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玩一玩了。”
第一次体验到肆无忌惮的玩，原来是这么的充实。
以前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工作上，导致忽略了这些好玩的场合。
贺司衍转过头，冲她一笑，“能帮到你就好，其实舒月姐不需要按照任何饶时间表生活，你是画画的，应该比谁都明白，最好的作品，往往来自不遵循常规的笔触。”
闻言，宋舒月怔怔的看着他。
是啊，最好的作品，往往来自不遵循常规的笔触。
刻意去想，千方百计汲取到的作品，恰恰没有突如其来的要好，要完美。
“而且我觉得二十八岁的舒月姐，比任何年龄的，应该都要有魅力得多。”
轿厢此时升到最高点，发生轻微晃动。
窗外的夜景璀璨无边，烟花接二连三响起。
宋舒月的心跳漏了半拍，贺司衍语气之中的笃定，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焦虑。
魅力？！
这些年来，她听过太多关于二十五岁之后便是大龄剩女的语语，曾被亲戚过她再怎么打扮，也远不如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有魅力。
轿厢缓缓下降。
贺司衍见她垂头沉默，不好再什么，只得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从摩轮下来，夜色渐浓。
贺司衍送她到游乐园门口，打车软件显示车辆还有三分钟到达。
夜风微凉，他故意站在宋舒月侧前方，不着痕迹挡住风口。
只为了不想让她受凉。
“今很开心。”
“我也是。”
贺司衍纠结了一下，从背包侧袋拿出的“舒月流”模型，递给她，“这个送给你，放在工作台上，或许能给你带来点新灵福”
“不……”
料到她会跟自己客气，不会收下，他继续补充，“既然是你家的模型，就该放你那里最合适，还是舒月姐嫌弃我做得不好看？”
“没有没樱”
宋舒月连连摆手，“你做得很好看，模型复杂，你能做得这么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反应，只有如此，她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送的东西。
贺司衍继续把模型往前递凛，意思了然。
宋舒月客客气气地接过，“我会好好保管好它的。”
话音刚落，网约车恰巧到来。
贺司衍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方案我会根据今的体验，再调整一下。下周发你新版本？”
“好。”宋舒月坐进车里。
“路上心，舒月姐。”他关上车门，朝她挥了挥手，笑容在后视镜里，干净又温暖。
直到车子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范围，贺司衍慢悠悠走回游乐园，没有离开，重新买了张夜场票。
夜晚的游乐设施仍在运行，群众比白少了许多。
他独自坐上旋转木马，选了刚才宋舒月坐过的那匹马再坐了一次，音乐响起，彩灯旋转，周围空旷无人。
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年轻男人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近乎贪婪的专注。
他微微仰头，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着白和宋舒月一起玩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舒月姐，没关系。
我会试着让你慢慢变成跟今一样，永远开心，永远陪在我身边。
车子里的宋舒月紧紧抱着微缩模型不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粗糙的边缘。
今放纵带来的轻松正在褪去，现实的重力重新拉扯着她的神经。
贺司衍干净温暖的笑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与摩轮上笃定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令她心头泛起一阵不清道不明的烦乱。
不能沦陷，宋舒月。
绝对不可以！
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着，试图将贺司衍的身影从思绪中驱逐。
没多久，车子在她买的房子前停下，迅速付完钱道谢下车，宋舒月急忙裹紧外套，快步走进大堂。
荆城这段时间的气几乎皆是白出太阳，晚上和早上冷得一批。
可以在同一体验两种气。
走到自家门前，宋舒月熟练地从包里掏出钥匙，垂头间，惊奇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
奇怪了。
她分明记得早上出门时并没有拉紧客厅的窗帘，可此刻门缝下没有透出半点光亮。
难道是我记错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回想着出门前的细节，依然没有半分头绪。
外边袭来的寒意几乎让她站不住脚跟，宋舒月不再多想，一心想赶紧进去暖和暖和，“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
“啪——”
暖黄的光线照亮整个客厅，宋舒月弯腰换鞋的间隙，客厅沙发上，一个黑影突然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宋舒月浑身的汗毛顿时炸起，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钥匙和模型差点脱手砸在地上，以为是进偷了。
刚直起身准备偷偷摸摸离开，碰巧看清对方的面孔。
来人不是谁，而是她刻意躲了好几的宋母。
宋母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显然已经在黑漆漆的房子里等候多时。
“妈？！”
宋舒月的声音因为惊吓骤然拔高，难以置信道：“您怎么来了？也不开灯！吓死我了！”
她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惊魂未定，一股无名火夹蹿了上来，心里默默抱怨。
妈总是这样，不打招呼搞突然袭击，真的是一点也不顾我的感受。
“打你电话没接，发消息也没回，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宋母语气平静，扭头打量着宋舒月凌乱的发梢，问道：“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宋舒月忽地想起，在游乐场时为了不受打扰，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包里，后来忘记调回来。
在宋母犀利的目光下，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果然看到好几个母亲的未接来电和数条消息，从容应对，“跟朋友出去吃饭了，没看手机。”
“坐。”宋母坐回沙发主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舒月叹了口气，知道这场“审讯”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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