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宋舒月洗去一身疲惫，看着黑屏的手机发呆。
她迟疑着，指腹轻点屏幕，点进与贺君仪的聊窗口，下载了视频文件。
文件不大，播放时间显示三分钟之余。
视频播放，里面的画面有些许晃动，光线不知是本身如此，还是剪辑过，偏暖调向，看起来像是在家里。
画面一晃，镜头对准沙发上一个人。
即使隔着屏幕，画面不算特别清晰，宋舒月仅凭一眼便认出沙发上的人是贺司衍。
他看起来和平日不太一样。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微微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铺上一种罕见的松弛，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手里还松松握着一个水晶杯，里面残余着琥珀色的液体。
喝酒了？
从视频的角度看，好似是偷偷拍下的。
视频里的贺司衍已然陷入微醺状态。
“喂，你还醒着吗？”贺君仪戏谑的嗓音传出。
贺司衍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鼻音略重。
“问你个问题啊，”贺君仪含笑道，“你觉得宋舒月怎么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屏幕外的宋舒月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
莫名的期待贺司衍会如何回答。
贺司衍沉默了几秒，迟迟不作声。
就在宋舒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低低开口，声音许是染上醉意的缘故，比平时沙哑低沉许多，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认真，“她……很麻烦。”
宋舒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果然……
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可又希望是在意料之外。
贺司衍的话还没完。
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努力的想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但，是我自找的麻烦，甩不掉，也不想甩。”
镜头外的贺君仪听见这话，顿时兴奋起来，追问道：“那你是喜欢她咯？有多喜欢？”
贺司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不清明，有些涣散地望向花板。
“喜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喜欢又怎么样，人家都看不上我，讨厌我，恨我，希望我离得远远的。”
贺司衍抬手抚摸心脏的位置，似乎每个字都从胸腔深处碾过，“她一那些话，我这里就会疼，看到她受伤，看到她……想逃开我，就……”
到一半，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受，烦躁地阖上双眸。
视频到此处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的画面在贺司衍半阖着眼，眉头紧锁当郑
宋舒月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一股极其复杂的洪流冲垮了她的心防。
这个视频让宋舒月一时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做之事对不对。
他真的……
唯一令她想不通的是君仪姐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是想告诉我，他其实……很在意我？
视频带来的冲击力对于她而言太大，使她一时间心乱如麻，几乎无法思考。
彼时，贺司衍的办公室内，气氛与宋舒月那边的混乱截然不同，透着一种紧绷后的放松。
贺司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助理刚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关于宋爷爷和宋母那晚的“意外”，经过多日的缜密追查，终于有了一丝突破性的进展。
那辆消失的套牌车，其中一个零部件上一个细，经过特殊处理的标识，指向一个境外注册。
实际操控网络与东南亚某灰色产业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在过去几年里，与陆家名下某个早已停滞的海外项目，有过数笔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陆程序本人参与这件事，这无疑是一条万般重要的线索，将宋家内部的矛盾，所存在的利益纠葛，完全联系了起来。
比这更让贺司衍在意的是，报告中提到，东南亚的灰色产业圈，近年来似乎与一个代号“清道夫”的神秘人物有关，此人专为某些势力处理麻烦，手法干净利落，且与陆程序有过隐约的交集。
“陆程序……”
又是他。
事事都与他有关！
贺司衍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意味深长。
看来，这个人比想象中的牵扯还要深。
就在这时，秘书的内线电话响起，“贺总，沈姐和林先生来了，有事找您。”
贺司衍收起报告，调整了一下情绪，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没多久，沈千虞和林乐鑫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沈千虞脸上气色好了些，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黯淡。
林乐鑫则始终是一副阳光的模样。
“贺哥，没打扰到你吧？”
林乐鑫毫无顾忌，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一样，随性地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贺司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沈千虞抿了抿唇，抢先一步开口，“司衍哥，我来是想我订了后的机票，想去A州工作，之前跟你过的那个项目，我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也想换个环境，静一静。”
之前一时冲动和贺司衍表白，非但没成功，反而被拒绝得如此坚定。
她接受不了多年来的喜欢放下就放下，想给自己一点时间，一点空间冷静一下。
沈千虞想了很久，认为唯有减少自己和贺司衍见面的机会，才能慢慢的放下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暗恋。
贺司衍点零头，猜到沈千虞突然决定离开，大概率与上次酒后表白有关。
这样也好，早日放下，去寻找比他更好的人。
“想清楚了就好，需要帮忙吗？”
“不用，都安排好了。”沈千虞摇摇头，浅浅一笑，笑里带着些许酸楚，“谢谢你，司衍哥，还迎…对不起，上次我喝醉了，了些胡话。”
“过去了。”
贺司衍从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从始至终她在他心里皆是亲人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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