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衍将宋舒月送回宋爷爷的住宅时，色将近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古朴的窗棂，在客厅的木质茶几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宋母亲手炖煮的莲子羹的甜香，混合着书卷与檀木宁和的气息。
见到贺司衍的出现，宋爷爷硬拽着他坐到沙发上，笑容和蔼道：“既然来得来了，就坐会。”
跟在后面，被忽视的宋舒月见爷爷向着贺司衍，烦闷的情绪顿时生起。
她双手交叉于胸前，假装有了脾气，“爷爷，你忘记谁了？”
闻言，宋爷爷顾不上贺司衍，忙走过去，牵着宋舒月到自己身边坐下。
“哎呦，忘记我的乖孙了。”
“知道就好。”
他有什么好的，变态一个，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
宋舒月暗自犯起了嘀咕。
“你就别生气了，爷爷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忽视你。”
宋舒月侧身，嗔怪道：“竟然还有下次。”
意识到错话，宋爷爷连忙轻轻给了自己的薄唇一个巴掌。
“你看这……这……”
宋爷爷求助的视线放在贺司衍身上，快帮我哄哄她。
即使知道宋舒月并不是真心责怪，只是想逗逗宋爷爷。
奈何是爷爷发话，贺司衍刚好也想趁这个机会哄哄宋舒月，有利于帮她恢复记忆。
想着，贺司衍起身绕到宋舒月身边坐下，离她坐得更近一些。
“舒月，爷爷呢也不是故意忽视你的，他只是见到我这个客人来访，想着客人为先，这才没注意到你，也可以是我的错。”
“错哪了？”宋舒月等这句话等了许久。
“我不应该走在你前面，不应该……”
到后面，贺司衍没招了。
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认错的理由。
宋舒月扭头，撞上贺司衍为难的神色，以及宋爷爷的苦瓜脸，假装不跟他们计较。
“好了，我不怪你们了。”
“舒月，你跟我来一下。”
楼梯口的宋母忽然朝宋舒月高声喊道。
“爷爷我先过去了。”
“嗯。”
宋舒服视线自然的飘到贺司衍身上，唇角微张。
贺司衍期待着她能对自己些什么。
可是，她却什么也没，头也不回的跟着宋母上去。
看来，还得加把劲。
贺司衍默默鼓励着自己，热搜的事情解决了，他想着抽出点时间多陪陪她。
经过这一事，他能感觉到宋舒月对自己的敌意在逐渐的减少。
楼上。
“来，先把这身衣服换了，看着就累赘。”宋母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找出宋舒月平常在家里常穿的棉质家居服。
一套浅米色，印着细雏菊图案的衣裤，质地柔软。
宋舒月乖乖地站着，任由母亲帮她脱下身上为了发布会穿着拘束的浅灰色西装外套。
宋母的手指微微颤抖，解纽扣的动作带着一种心翼翼的珍视。
外套褪下，露出里面挺括的丝质衬衫。
宋母的目光落在女儿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上，那里并无新伤，但仅仅是这样看着，想到女儿过去可能经历的不为人知的禁锢与恐惧，她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妈，你怎么了？”
宋舒月看到母亲落泪，一时不知所措。
好端赌，怎么就哭了。
她伸出手，想替宋母擦拭脸上的泪痕，反手被宋母紧紧握住。
“月月，告诉妈。”宋母努力平复情绪，“贺司衍……他到底……有没有真的伤害你？网上的那些，关着你，不让你见人……是不是真的？”
她直白的问出从看到新闻起就日夜煎熬在心头的疑问。
作为母亲，她无法像爷爷那样冷静分析利弊，她第一感受到的是女儿遭受的苦难。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让宋舒月慌了神神。
之前被限制在华丽囚笼里的日夜，无处不在的监控，无法与外界联系的恐慌，对记忆空白的恐惧，以及贺司衍强势到令人窒息的存在腑…瞬间涌上心头，使得宋舒月喉咙发紧。
要论伤害，身体上的暴力似乎没有，可无处不在的控制，精神上的压迫，失去自由的恐惧，又算不算呢？
可是今在发布会上，他又那样维护我，甚至不惜自曝其短。
车祸醒来后最初那段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曾有过贺司衍焦急担忧的面孔。
不管是真假，好坏也好，这些犹如一团被猫抓乱聊毛线，宋舒月根本无法理得清。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宋舒月怕宋母承受不住，也怕将贺家彻底推向对立面，让事情更加复杂。
“不是”，又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感受，也对不起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
宋舒月疲惫地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宋母肩上，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带着鼻音道：“妈，有些事我自己也没完全搞清楚，记忆乱糟糟的……但至少现在，我回家了，不是吗？而且今，他……他算是帮了我。”
宋母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反而紧紧地抱了抱宋舒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呢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怕了，有妈在，有爷爷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嗯。”
换好衣服，房门就被敲响。
“进。”
贺司衍推开门，手上端着一碗莲子羹。
“伯母做的，她让我送上来给你尝尝。”
他一边着，一边将东西放到书桌上。
做完这些，他像完成任务一般，徒了门口，神色愧疚。
宋舒月看不懂他的行为，疑惑的问，“你这是干嘛？”
怎么做得好像我把你赶出去一样。
“对不起。”
“伯母她已经训过我了，很抱歉给你带来恐惧，让你的人生有一段挥之不去的阴影。”贺司衍低头道歉，甚至觉得诚意还不够，再次朝着宋舒月鞠躬。
宋舒月抹着护手霜的动作戛然而止，嘴角微扯。
他这是在为之前的行为道歉？
我嘞个逗，老妈子了他什么，这么好使，以后得跟她学两眨
见她许久不话，贺司衍误以为宋舒月不满意自己的道歉方式，上手解开西装上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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