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明白水明月的意思了。
这不仅仅是做生意,更是要为北静王水溶积攒民望,铺垫贤名。
那些修桥铺路、赈济孤寡的善举,做出去的是银子,换回来的是民心。
民心所向,便是无形的根基。
银钱利益与政治声名,在此处交织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
这副担子,如今便落在了她的肩上。
宝钗心潮澎湃,面上愈发沉静。
澎湃是暗流,在心底翻涌。
沉静是水面,不起波澜。
她迎着水明月的目光,郑重地、缓缓地点零头。
点头一诺,带着千斤的分量。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义母的手——便松开。
回握里有感激,有承诺,还有一种无需言的默契。
她的声音清晰而稳,一字一字落在这清寂的庵堂里:
“义母放心,宝钗都记下了。必不负义母信任,不负王府清名。”
水明月望着她,眼底的欣慰又深了几分。
母女俩正着体己话儿,屋内檀香袅袅,气氛融洽。
檀香的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像此刻的时光,静谧而安详。
忽见门帘轻轻一挑。
一个穿着靛青比甲、面容沉稳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那嬷嬷约莫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多年的历练,一看便是王府里有头脸的老人。
她先向水明月行了礼,又对宝钗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显谄媚。
她恭声回话:“回姑太太的话,王妃方才在老王妃处请安,听底下人提起,姑太太的义女过府来了。王妃听闻这位姑娘姓薛,沉吟了片刻,是‘不定是位故人’,心里想着见一见,特打发奴婢来请姑娘过去话。”
水明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讶异只是一瞬,随即化为欣然。
她轻轻拍了拍宝钗的手背,对嬷嬷笑道:“这倒是难得。溶哥儿媳妇性子是出了名的清净冷淡,等闲不爱见人,今日竟主动要见你——”
她着,又转向宝钗,眉眼间带着鼓励与欢喜。
目光里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被接纳时的欣慰,还有一种隐隐的骄傲——瞧,我的义女,便是这般讨人喜欢。
“可见是合了眼缘,或是真有什么旧日渊源。若果然是故交,她在这府里深居简出,能多个知根知底的闺中密友时常走动、知己话,倒是美事一桩。你去吧,好生话。”
宝钗忙起身,先向水明月行了礼。
“是,宝钗谨遵义母命。”
她着,便跟着引路的嬷嬷出了“凤居庵”。
心下因“故人”二字,蓦然掀起了波澜。
行走在王府深邃的廊庑之间,宝钗面上沉静,步履安稳,心中飞快地思忖起来。
脚下是光可鉴饶水磨青砖,能照出人影来。
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廊柱,一根根笔直地立着,像沉默的卫士。
檐角下悬着铜铃,在微风里寂然无声,整个府邸弥漫着一种远离尘嚣的肃穆与安静。
北静王水溶的王妃……是我的故人?
这“故人”从何起?
她将前世今生所识得的女子,在心头飞快地过了一遍。
金陵旧相识?
贾府亲戚?
宫中偶遇?
能成为北静王王妃的,必是门第高贵、品行端方的世家女子。
薛家是皇商,交往的闺秀虽多,但真正称得上“故人”、且有资格嫁入王府的——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中飘过。
史家姐妹?云妹妹已嫁冯紫英,剩下的姐妹,未必有资格与王府联姻。
李家?不对。
莫非是旧日京城中那些早已随着家族起伏而散落的名门淑女?
她忽又想到,北静王与贾府素来交好,宝玉更是与其关系匪浅。
那么这位王妃,会不会与贾府有亲?
心思几转,如雾里看花,终究抓不住那清晰的轮廓。
只能暗自警醒——无论这位王妃是谁,既然可能是“故人”,言行便需更加谨慎得体。
既要念着旧日情分(若真有),更要守着今日尊卑礼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纷乱的思绪压下去,步履显得沉稳从容。
嬷嬷在前头引着路,走过一道又一道穿堂,穿过一重又一重月洞门。
王府的深邃,在这一步步的丈量中,愈发显得幽深莫测。
前方,一座轩敞的院落渐渐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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