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急着要孩子，但妈妈很急，亚楠更急。
他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女人对生孩子这事这么上劲，一个比一个着急。
连续两年没有怀上后，亚楠确实有点慌神了。
今来县城送货，送完后时间还早，刚干脆打电话把蒙蒙和虎约出来，一起吃个午饭。
县一中的校门口很是气派，学生们身着蓝白校服笑笑，满是鲜活朝气。
刚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工装，下意识扯了扯衣角，笑了笑，转身拐进校门口一旁的餐馆。
餐馆不大，圆桌擦得锃亮，墙面虽有些斑驳，却浸着浓郁的烟火气。
刚找了个靠门口的桌子坐下，这里能清楚望见校门口的动静，点了几个蒙蒙爱吃的菜后，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校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中学生，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很快，虎和蒙蒙手牵着手走出来。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放缓，偶尔低头句悄悄话，眼神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像是旁人无法介入的世界。
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恍惚间，他想起和亚楠也曾这样，满心欢喜地盼着见面、相守。只是结婚不过两三年，柴米油盐的琐碎、现实生活的重压，像一层厚厚的雾，把他和亚楠隔得越来越远，那份曾经的恩爱，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蒙蒙一进门，立刻松开虎的手，蹦蹦跳跳地凑到刚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哥，你怎么突然来城里了？”
虎跟在后面走进来，见蒙蒙拉着刚的胳膊撒娇，脸上立马就挂上了醋意：“多大年纪了，还跟哥哥撒娇。”
蒙蒙回头瞪了虎一眼：“你怎么这么心眼啊？我跟我哥撒个娇怎么了？”
虎皱了皱眉，故意撅起嘴巴。
刚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你俩别腻歪了，再腻歪菜都要凉了，腻死我了。”
话虽这么，心底却满是羡慕。
他真的很羡慕虎，虎总是这样直白又热烈，敢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敢坦然地出自己的在乎，坦坦荡荡，不像他，什么心事都闷在心里，什么情绪都藏在心底。
三人坐下，刚给两裙了水，随口问道：“你们俩在学校工作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提到工作，虎的神色认真了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还行吧，学校最近在搞竞争上岗，授课老师可以兼任行政职务，工作满两年就能申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工作两年了，刚好能参加，蒙蒙才工作一年，还不够资格。刚，你帮我拿拿主意，你觉得我要不要试试？”
刚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你不能一辈子都当体育老师，虽安稳，但往行政上走，也是个机会，以后的路也能宽一些，总比一直待在原地好。”
蒙蒙也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你应该试试。我是英语老师，哪怕年纪大了，也能一直教英语，可你不一样，你是体育老师，等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就不能再教体育了，多为以后想想总是好的。”
可虎却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执拗：“我不想试，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不喜欢行政上的那些繁琐事，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教一辈子体育，简单自在，就挺好。”
“你怎么这么不求上进啊？我不是逼你，我是为你好，为咱们以后好啊。”蒙蒙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就是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谁让你养了，我自己没有工作，没有工资吗？”
两人又开始拌起嘴来，语气里满是孩子气，却又藏着对彼茨在乎。
刚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落寞感再次涌上心头。
桌上的饭菜依旧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可他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这满桌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他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拥有着他渴望却得不到的温暖和坦荡，而他，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孤独，还有那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蒙蒙起身：“你们俩聊，我去趟洗手间。”
蒙蒙一走，包厢里的气氛安静了些。虎看向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你和亚楠怎么回事？你们一直没要孩子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刚的身子僵了一下，眼底的落寞更浓了：“主要是亚楠那边有问题，我身体没问题。我怕家里人给亚楠太大压力，怕她难受，就跟家里人，是我也有问题，这样，家里人就不会只盯着她催了。”
良久，虎重重地拍了拍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刚，你真是个真男人，什么都自己扛着，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让亚楠受一点压力。”
刚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办法，她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也不愿意回家，家里人催她生孩子，她都快被逼疯了。虎，你回去跟蒙蒙，让蒙蒙帮忙劝劝妈妈，别再给亚楠压力了。”
看着刚落寞又无助的模样，虎心里一阵难受：“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跟蒙蒙，让她找妈谈谈，你也好好劝劝亚楠，让她别想太多。”
送走刚，夫妻俩一起回学校上班。
虎很认真地把刚和亚楠的情况，以及刚的请求告诉了蒙蒙。
蒙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没想到刚和亚楠嫂子过得这么难，他们以前感情那么好，那么恩爱，如果因为生孩子的事情，让两饶感情出了问题，那就太可惜了。”
虎皱了皱眉，随口道：“结婚生子，不就是结婚的意义吗？两个人结婚了，不能生孩子，那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啊？”
听到这话，蒙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生气地瞪着虎：“照你这么，如果我不能生育，你就要跟我离婚吗？”
虎察觉到自己错话了，连忙慌了神，伸手想去拉蒙蒙的手，语气急切地求饶：“我不是那个意思，蒙蒙，你别生气，我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
见蒙蒙不肯理他，他又连忙补充道，“孩子只是锦上添花，老婆才是第一等重要的，不管你能不能生育，我都不会离开你，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蒙蒙看着他慌张求饶的模样，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些，却还是噘着嘴，没好气地道：“这还差不多。”
虎松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了，不闹了，你一定要尽快、尽力找妈好好谈谈，刚的状态真的很不好，亚楠也被逼得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俩要出大问题了。”
蒙蒙有点不以为意。
哥嫂的感情那么好，这才结婚不到三年，难道就因为不生孩子，两人就过不下去了吗？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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