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算漏了白七也会易容术……!
他心头一沉,反手一记手刀,便朝着林风的后颈劈去!
谁知林风竟纹丝不动,平平无奇的面容甚至挤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陆相,您这是给我捶背呢?”
陆澈的手僵在半空,那从容镇定的气度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林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我家公子了,陆相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您若想我装晕,我可以配合。”
言罢,他竟真的双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朝前倒去。
只是倒下的方向,恰好堵住了车厢唯一的出口。
陆澈看着这无赖的把戏,气血翻涌。
他收回手,掸璃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声道:“好吧,带路吧。”
他明白,自己已是网中之鱼,再做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料。
眼下,只能跟着去江南,在白七的地盘上,再寻破局之法。
那厢,一辆无比豪华且内有乾坤的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这马车,与其是车,不如是一间行走的暖阁。
车厢正中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温着一壶新烹的雨前龙井,茶具是青色的汝窑,温润如玉。
云芙端坐于铺着厚厚锦缎软垫的坐榻上。
她身上还穿着在相府里午休时所着的秋香色裙子。
只是发髻微乱,鬓边一缕青丝垂下,更添了几分楚楚之态。
自被白七的人从后院“请”出来后,她便一直这般安静。
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白七依旧是一袭银白的狐裘,衬得他那张清俊如玉的脸,愈发龙章凤目,俊秀逼人。
他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芙儿,这些时日,可有想我?”
他的语气,温柔得仿佛不是在对一个被掳来的女子话,而是在问候久别的爱人。
云芙看着递到唇边的茶盏,眼帘微垂。她没有去接那杯茶,只是用那双被束着的手,推开了他的手。
“不想。”
白七却像是没有听见拒绝的字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自顾自地将茶盏收回,自己浅啜了一口:“白某听见了,芙儿,想。”
云芙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疑心这人是不是在北燕把耳朵冻坏了。
白七见她看过来,伸手想要解开她手上的丝蹋
他的指尖温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在即将触碰到她手腕时,云芙却不动声色地将手往后缩了缩。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将那丝绦的活结轻轻一扯,那束缚便应声而落。
“芙儿莫怕,我不会伤你。”
他道,“我只是想抱着你,好好看看你。”
着,他便真的探身过来,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郑
他的怀抱,带着风雪的清冷与狐裘的暖意。
“北燕苦寒,把你都养瘦了。”
他心疼地低语。
“回了江南就好了,我那里有四季不败的花,有吃不尽的精细点心,还有整个江南最好的绣娘,日日为你裁制新的好看衣衫。”
他描绘着一幅锦绣江南的画卷,仿佛只要她点头,这一切便唾手可得。
她却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开口:“我渴了。”
白七闻言,立刻松开了她,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这是她被掳之后,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要求。
在他看来,这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重新为她斟了一杯热茶,这次,云芙没有拒绝,接过来,口口地啜饮着。
她借着喝茶的功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厢。
这车行得极稳,竟没有半分颠簸之感,想来车轮也是特制的。
车窗外,隐约可见一队队披甲执锐的护卫策马相随,将这辆马车护得固若金汤。
再看车厢一角,竟还备着一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
煮茶的炉子正在旁边冒着咕嘟嘟的热气。
右边侧壁的书架上,还摆着一张桌子,上面铺着字画和笔墨。
云芙讶异。
有钱,真好。
“芙儿先沐浴一番吧,”
白七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方才情急,想必惊出了一身冷汗,洗一洗,能舒坦些。”
云芙放下茶盏,心想,这汗,还不都是被你惊出来的。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想沐浴。”
白七闻言,却凑近了些,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故意又将她的话少听了一个字,含笑道:“我听见了,芙儿,想沐浴。”
云芙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她耐着性子,又道:“此处不便,男女授受不亲。”
白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甚至赞许地点零头,一本正经地道:“芙儿果然懂得‘男女授受亲’的道理,甚好,甚好。”
他竟又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将“不”字,硬生生给抹去了。
云芙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这白七的耳朵,大约是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话,至于那些不爱听的,便会自动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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