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颠簸不知何时停歇,云芙醒来时,正躺在男饶怀里。
是被过分疼爱过的余韵,车厢外,北风正紧,偶尔有大雁飞过。
她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灰皮褥子,料子不算顶好,却胜在暖和。
身下垫着的软枕,亦非宫中惯用的云锦苏绣,只是寻常的素绸,触手微凉。
她微微动了动,便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滑落的被角掖得更紧了些。
陆澈他并未安睡,只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便立刻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眸子,此刻熬得通红,却亮得惊人,满眼都是光彩,一直牢牢地锁着她。
“醒了?可要喝些水?”
云芙乖巧地点零头。
她看着他从一旁的几上取过一只粗瓷茶碗,碗里是早已备好的温水。
他先是自己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这才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这般体贴,与昨夜在车厢里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云芙就着他的手,口口地饮着。
温热的水滑过嘶哑了一夜的喉咙,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开始冷静地打量这方寸地。
这马车内里宽敞,想来是特意改造过的。
她抬眼,从车窗的缝隙里,看到外面驿站的一角。
她这一步棋,终究是走了出去。
她想起了裴十二,那个会跪在她脚下为她暖足的帝王。
他大概知道后,会满世界发疯了要找到她吧。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假传圣旨,谎报军情,宠妃私奔...
桩桩件件,都不是常人能做下的事。
大胆,放肆,为所欲为。
云芙垂下眼帘,看着他为自己理顺鬓边乱发的修长手指。
“芙儿,在想什么?”
陆澈察觉到她的沉默,轻声问道。
他将她揽入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要将她的气息都藏进自己的骨血里。
“莫怕,再有十日,我们便能出关,抵达北燕。我已修书与北燕的故友,他是当今燕帝跟前的红人,必会护我们周全。到时,我为你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宅子,我们便如寻常夫妻一般,再不理会这京中的是是非非。”
他描绘的未来,如同一幅江南水墨画,恬淡,安逸。
可云芙心中,却过于担忧。
伪造圣旨,劫走帝妃,这两桩罪名,哪一桩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裴十二那般偏执的性子,又岂会善罢甘休?
但她面上,却分毫未显。
她也不想让他担忧,这短暂的相逢,已经是上的恩赐。
她想。
任凭五马分尸也好,哪怕是下地狱,她也该陪他的。
她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软糯问道:“三郎,我们此去北燕,当真……万无一失么?”
陆澈听她唤自己“三郎”,好久没听到了。
心头一热,连日奔波而紧绷的心,霎时软成了一滩春水。
“放心,一切有我。裴十二如今被北境战事拖住,待他回京,我们早已远在边。他便是手再长,也伸不到北燕去。”
他的话语充满了自信。
夜半三更,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陆澈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警醒地坐直了身子,一手按住了枕下的短剑。
云芙亦被惊醒,心中一紧。
只见车窗被人用指节叩了三下,两长一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陆澈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对云芙道:“莫怕,是我的人。”
他起身下车,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云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月色下,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衣人正跪在陆澈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只蜡丸封口的信管,双手奉上。
陆澈接过信管,捏碎蜡丸,展开里面的字条,就着驿站廊下昏黄的灯笼光细细看着。
许久,他才挥了挥手,让那人退下。
他没有立刻回车上,而是独自在廊下站了许久。
云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最坏的状况,来了。
当陆澈再回到车上时,默默地坐下,一言不发,只是将那盏的羊角风灯的灯芯,拨得更亮了些。
车厢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彼茨呼吸声。
“出事了?”
终究是云芙先开了口。
陆澈抬起头。
“芙儿,我或许……低估了他。”
他将那张字条递给她。
云芙接过来,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
“帝已知,边境无大事,已班师。另,白七尽起江南财力,暗通北燕王庭。京中已戒严,出关之路,恐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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