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无声的交流,却未能逃过裴十二的眼睛。
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去,恰好看到陆澈。
原来,她在他身边坐着,心里念的,眼里看的,却还是另一个男人!
“芙儿,你累了。”
裴十二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霍然起身,抓住云芙的手腕。
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对席间众壤。
“孤的爱妃身子不适,孤先送她回殿歇息,诸位慢用。”
罢,也不等云芙反应,便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宴席。
殿门被重重关上,裴十二再也无法平静,猩红着双眼逼近。
“你们又在谋算什么?”
云芙惊讶,他的确很聪明,怪不得能角逐太子之位。
那身痒意因他情绪激动,愈发肆虐,他一边质问,一边抓挠着手臂。
云芙蜷缩在地砖上,抬起头,迎上他疯狂的视线,淡笑言:“殿下不是都看见了吗?”
她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裴十二怒吼,俯身便要撕扯她的衣物,可手刚一碰到那杭绸,就更痒了。
他闷哼一声,不得不退开几步,又气又怒,却偏偏对她无可奈何。
“你以为他能救你出去?做梦!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休想离开这东宫半步!”
完,便拂袖而去了,大约是去寻了太医。
他这痒痒,再不遏制,恐怕真要把皮肤抓破。
第二日早朝,便炸开了锅。
新晋的宁远侯陆澈,于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参了太子一本。
“启奏陛下,”他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太和殿。
“太子殿下强留臣妻于东宫,日夜不归,有违人伦,有失皇家体统。恳请陛下明察,还侯府一个公道,亦还皇家一个颜面!”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裴十二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陆澈竟敢如此釜底抽薪,将这等私事直接捅到了朝堂之上,让他下不来台。
他立刻出列反驳:“父皇,儿臣冤枉!云氏并非儿臣强留,实乃她自愿留在东宫,侍奉儿臣左右。”
“自愿?”陆澈冷笑一声,转向他。
“敢问太子殿下,我朝律法,可有朝臣之妻‘自愿’居于东宫的道理?若人人效仿,纲常何在?法理何存?”
见他的有理,众臣纷纷点头。
两人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各执一词。
一个手握“礼法纲常”,一个咬定“两情相悦”。
龙椅之上的皇帝,眉头紧锁,难以决断。
毕竟,自己没有保护好当初的爱妃,这个刚寻回不久的儿子,他总觉得有所亏欠的。
帝心难测,僵局之下,谁也未曾料到,破局之人,竟是那位久居深院,缠绵病榻的永宁侯府大郎君——陆宁。
下朝后,陆大郎乘着一架朴素的青帷车入了宫,于御书房内,向老皇帝细细陈情。
他未曾攻击太子德行有亏,也没有夸耀三弟情深义重。
只云芙本是为他冲喜而来,却阴差阳错,与三郎陆澈结下孽缘。
又言她被困东宫,并非本意,日夜忧思,形容憔悴,恐不久于人世。
话到最后,这位素来病弱的侯府大郎君竟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臣自知命不久矣,唯一所愿,便是见她得一安稳归宿,而非沦为皇家与臣子角力的筹码。求陛下垂怜,放她自由罢。”
皇帝沉默了许久,看着这个言辞恳切的儿辈,心中不停权衡。
一道圣旨,降临东宫寝殿。
彼时,云芙正临窗坐着,窗外风卷着细碎的雪片,仿若柳絮因风起。
“……念云氏身世堪怜,非存心秽乱宫闱,特赦其无罪,准其出宫,另择居所,静心思过。钦此。”
云芙缓缓起身,朝着宫门的方向端端正正地叩首谢恩。
“妾,领旨谢恩。”
念完后,内监就退下了。
裴十二负手立在不远处,唯有那双墨黑的眸子,阴鸷到可怖。
这便是她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皇帝不会让太子太过难堪,也不会让陆澈太过得意。
将她这颗棋子从棋盘上暂时拿开,让对弈的双方都冷静冷静,是帝王心术的必然。
所谓的“自由”,便是让她独自出宫,选择一个居所。
内侍官走后,伺候的宫女们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储君。
“你似乎很高兴?”
裴十二开口。
云芙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淡淡:“殿下,这是圣意。”
“我问你是不是很高兴!”
他陡然拔高了声调,一步步向她逼近。
“终于可以摆脱我,回到他身边去了,是不是?”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只会激起他更深的怒火。
然而,她的沉默,在他看来,便是默认。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云芙,你休想!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让你高海阔?只要我还在一日,你飞不出我的手心!”
手腕处传来痛感,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手背上,轻声道。
“殿下,您弄疼我了。”
看着她轻颤的眸子,和柔弱的话语,裴十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红痕,眼底的疯狂褪去些许,他也知可以强留她的身,却永远无法得到她的心。
“滚。”
他转身背对她,不再看她一眼。
云芙无声地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内室。
只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了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袱。
里面是几件她初入伯府时穿的旧衣,还有一些零碎的银子,以及白七留给她的那瓶“同心绝”,还有些许剩余。
马车辘辘,驶过长长的宫道。
陆澈此刻想必已在府中备好了一切,只等着她这只倦鸟投林。
可她没有去宁远侯府。
她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她不想让自己刚刚脱离一个男饶掌控,便立刻投入另一个男饶怀抱。
她需要一方地,一方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来让她喘口气,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
马车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别院前停下。这是她早就用私己银子置办下的地方。
院子不大,胜在清幽,一进的格局,带着个的花园,园中一株老梅,枝干虬劲,正含着星星点点的花苞。
“娘子,到了。”
车夫恭敬地道。
云芙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意的空气。
吱呀一声,仿佛推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院内积着薄薄的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听极了。
她踩上去,来回地听着,雪地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进屋子,生了炉火,又从井里打了水,打算拾起梅花,煮一壶热茶。
忙活了一阵,都快黑了,她才坐下来。
捧着温热的茶盏,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云芙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她想起陆澈,想起他怀抱的温度,想起他眼中的深情,心中是暖的。
可她也想起裴十二,想起他眼中的疯狂与占有,想起了每次别离时,他的落寞和失意。
还有...白七,不知他回金陵后,过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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