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陆澈找到云芙。
“查到了。丞相夫人最的女儿,赵婉儿,得了妇科隐疾。尚未出阁的贵女,不敢请太医,怕污了名声,只能偷偷摸摸地找些偏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能调出世间奇香的手上。
“你们青州云氏的闺中香,名满京华。若有人能以调香为名,为赵姐解了郁气,调理身子,必能成为赵夫饶座上宾。”
云芙终于抬起了眼。
“多谢驸马爷告知。”
一声“驸马爷”,扎得陆澈心口一抽。
他压下喉间的苦涩,声音放得极低。
“其实,我接近公主,也是为了查暗。芙儿,你要信我。”
云芙皱眉:“查什么?”
“赵丞相贪墨的证据,陛下要我借驸马的身份,深入虎穴。”
他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挣扎。
“事成之后,我会向陛下请辞。这驸马,我也不当了,只和你双宿双飞。”
原来,他娶公主,竟是……
她想起姑母的死,是赵丞相夫人所为。
而陆澈,又要查赵丞相。
似乎,她可以帮到他?
她的仇人,和他要扳倒的政敌,竟是同一家人。
云芙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帮你。”
两人目光交汇,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万事心。”
夜深人静,云芙坐在灯下,指尖捻着几味香料。
白芷,丁香,沉水香……
她恨陆澈。
恨他与公主有了孩子,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可脑子里,却挥不去他眼底的疲惫,和他那句“双宿双飞”。
没有爱,哪来的恨。
爱得越深,恨意便越是刻骨。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取出一枚青色的香囊,她将配好的安神香料细细装了进去,这是给白七的。
谢他那日解围,也算是还了人情。
随后,她又拿出一方赤红色的锦叮
丝线穿针引线,绣的是一枝合欢花。
灯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两个香囊,一青一红,静静躺在桌上。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丞相府的门楣,比永宁伯府高了不止一头。
云芙跟着引路的婆子,穿过抄手游廊,眼观鼻,鼻观心,将周遭的奢靡尽收眼底。
赵夫人在暖阁里见的她。
一身石青色宝相花纹的褙子,鬓边插着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赌是一品诰命夫饶派头。
只是眼下的青黑,泄露了她连日来的忧心。
“你就是云家的调香师?”
赵夫人呷了口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民女云芙,见过夫人。”
赵夫人这才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待看清云芙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美的女子。
“婉儿的病,你可有法子?”
云芙不卑不亢:“姐的病在心,心结郁气不散,再好的药也是枉然。民女的香,或可为姐疏解一二。”
她取出早就备好的香炉,点燃了一块香饼。
一股极淡雅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不似花香那般甜腻,也不似木香那般沉厚,却让人闻之忘俗,心神一松。
赵夫人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
“这是什么香?”
“此乃‘忘忧’。”
云芙垂首道,“能暂解烦忧,安神助眠。”
接下来的几日,云芙便以此为由,日日出入丞相府。
她为赵婉儿调理身子,也用那特制的“忘忧香”一点点“治”好了赵夫饶头风。
赵夫人对她渐渐卸下防备。
今日,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赵夫人靠在榻上,眼皮越来越沉。
云芙借口为夫人添茶,飞快奔向丞相书房。
书房门口,自然有人把手。
两个厮拦住了云芙去路。
云芙却:“夫人吩咐,姐的隐疾,不可泄露!让我进丞相大饶书房,找到那本古籍给姐调理身子,你等不要命了?”
两个厮自然知道府中嫡姐的隐疾,只是不敢言。
这事儿也不好问到夫人头上啊。
难道他们两个厮,要对夫人:夫人,请问您的女儿,丞相大人最爱的嫡女,是不是有妇科病,要来书房找书治病?
况且这几日,两个厮也对这个调香“高人”云芙眼熟得很,就放她进去了。
陆澈过,每每在丞相府议事,赵谦都有个习惯,每次心烦时,总会无意识地摩挲书案右下角的一个麒麟雕花。
就是那儿。
她拿一本书遮掩,走过去,指尖在那麒麟的眼珠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微响,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静静躺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云芙心跳如鼓,她迅速抽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银钱往来,底下是朝中一个个显赫的名字。
找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芙手一抖,飞快地拿起最重要的那本账册,合上暗格,躲在桌下。
……
永宁伯府。
城阳公主听下人嚼舌根,得知云芙和陆澈仍旧纠缠荒唐,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被人嘲笑了去。
于是直接骑马飞奔到伯府,身后跟着一队皇家侍卫,气势汹汹。
她一脚踹开大门,直奔陆澈的院子。
“陆澈,你给本宫滚出来!”
陆澈正在廊下看书,闻声,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厌恶。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少跟本宫来这套!”
城阳公主一鞭子抽在旁边的廊柱上。
“你长本事了啊,敢跟本宫玩阳奉阴违!我告诉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肚子里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陆澈将书卷合上,站起身。
他比城阳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公主也别忘了,我答应的前提,是你对芙儿毫发无损。”
他一字一顿,“今日公主这阵仗,又是为何?”
“为何?”
城阳公主气笑了,“那个贱人呢?让她滚出来!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勾引驸马!今我就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皇家的规矩!”
话音未落,陆澈已经动了。
他一步上前,直接扼住了城阳公主挥鞭的手腕。
“公主若实在是闲,便请回皇宫。这伯府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力气极大,城阳公主疼得脸都白了。
“你……你放肆!陆澈,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本宫的驸马!你今日这般对我,就不怕我告诉舅舅,让你的仕途……”
“你请便。”
陆澈甩开她的手,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城阳公主踉跄两步,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
“好,好得很!”
她咬牙切齿,“陆澈,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陆澈站在院中,直到那队人马的影子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屋。
他突然担心云芙,他想起上次公主来闹过后,就给云芙偷偷下了藏红花!
陆澈赶紧踱步来到云芙的院子。
姐姐,你不要出事,好吗?
姐姐,等我。
最后他是跑来的,走到院门口,擦了擦汗整理了衣衫,才款款进门。
屋里,云芙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低头缝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方赤红色的锦缎,衬得她指尖莹白如玉。
陆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她冷着脸,要给白七做个香囊,聊表谢意。
就是这个?
红得这么刺眼。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屋里一时只有细微的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云芙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了线头,将那香囊托在掌心。
绣的是一枝合欢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云芙心想,这是送给陆澈的,刚好他便来了。
他心里嫉妒到发狂,恨不得撕烂这香囊。(弄岔了)
“我看看。”
陆澈哑声开口。
云芙迟疑了一下。这本就是为他做的,给他看看也无妨。
她将香囊递了过去。
男人心眼,有时候的就像一根针。
陆澈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那精致的绣样,心口又酸又胀。
“我去给你倒杯茶。”
云芙起身,往里间走去。
“顺便拿个匣子,装起来。”
这是她送给三郎的第一个亲手所制之物,她要好好的送,装在精致的匣子里。
她刚一转身,陆澈的眼神就变了。
温润如玉秒变面目狰狞。
他眼眶红红,眼神阴鸷。
拿起桌上放着的剪子,对着那朵含苞待放的合欢,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刺啦——”
几下功夫,原本精美的绣样就成了一团烂线。
他做完这一切,将面目全非的香囊反扣过去,反面朝上,放回桌上。
而正面的一塌糊涂,却被藏了起来。
“芙儿,怎的这般快?”
云芙端着茶盘和匣子出来时,陆澈已经站起了身。
“我还有公务,先走了。”
他把香囊往匣子里一丢,转身就走。
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野狗在追。
他越走越快。
“三郎!三郎!”
云芙在后面追。
他怕被追上,被她质问肚鸡肠,索性直接用跑的。
云芙拿着匣子追了两步,可他人已经出了院门,转眼就不见了。
云芙看着手里的匣子,有些莫名其妙。
“跑这么快做什么?”
算了,这匣子,改日再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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