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隔音与防护法阵隔绝在外,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堡垒内一处被紧急清空、墙壁上临时镌刻着加固符文的大型仓库里,灵光构成的立体禁锢壁垒如同一个不断流转的半透明光茧,将一名意外落单的赤炎界修士死死困在中央。
这名掠夺者身材在同类中属于中等偏下,但肌肉贲张的程度却丝毫不逊色,身上的暗红铠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斩击痕迹与法术灼烧的凹坑,几处破损严重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虬结的、泛着不正常金属光泽与赤红血丝的诡异肌肉纹理。
它并未因身陷囹圄而显出任何属于智慧生物的权衡、恐惧或是谈判的意图。
相反,囚禁的处境仿佛彻底激发了它血脉中最深层的狂暴。
它用覆盖着尖锐骨刺的头颅,一遍又一遍,如同不知疼痛的攻城锤,疯狂地撞击着坚韧的光壁,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咚咚”巨响,暗红色的血液与碎裂的骨屑顺着光壁滑落,但它猩红的眼中只有更加炽烈的毁灭欲望。
那双燃烧着微弱赤炎、指甲锐利如钩的爪子,更是在光壁上徒劳而迅猛地抓挠着,发出“吱嘎”的刺耳噪音,留下道道被高温灼烧出的焦黑痕迹。
它喉咙深处滚动着意义不明、却充满了最纯粹暴虐与对一切存在物毁灭冲动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濒死野兽的嗥叫与金属摩擦的混合体。
它周身的猩红灵气不再只是被动地环绕护体,而是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嗜血触须,剧烈地蠕动、翻腾、膨胀收缩,凝聚成一个个微的冲击波,持续不断地、疯狂地冲击着禁锢法阵的每一个能量节点,试图找到哪怕最细微的一丝缝隙,将外面的世界也拖入它所在的毁灭炼狱。
徐易辰站在法阵之外数丈远的地方,面色凝重如水。他没有急于动用武力摧毁这个极度危险且充满研究价值的“活体样本”,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近距离感受那纯粹毁灭意念而引起的神魂不适。
他心翼翼地,如同一位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的匠人,分出一缕极其凝练、细若游丝的神识,这道神识被他赋予了最高级别的“隐匿”与“解析”符文。
它避开了那狂暴猩红灵气最猛烈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冲击点,如同一条拥有灵性的光鱼,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悄无声息地穿梭、迂回,最终,悄无声息地触及了这名掠夺者那被狂暴表象所掩盖的、更深层的意识与能量核心。
神识甫一接触核心,甚至还未开始深入解析,一股远比他在玄界接触过的任何“进化系统”使用者更加直接、更加暴烈、更加纯粹、更加不加掩饰的恐怖意念洪流,便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又像是烧融的星辰核心,带着湮灭一切的炽热与冰冷,顺着那缕神识,凶悍无比地反冲而来!
那意念的洪流中,没有对无上力量的渴望,没有对长生久视的追求,没有对宗门荣耀的维护,甚至没有对形神俱灭的恐惧。
那里只有三种被简化到极致、被强化到巅峰、如同生物本能般根植于每一个细胞深处的原始冲动,如同用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坚硬的法则烙铁,深深烙印在其存在本质的最深处:
掠夺!吞噬!毁灭!
掠夺所见、所涪所知的一切能量形态——无论是地间游离的纯净灵气,是其他修士苦修凝聚的本命真元,是妖兽澎湃的生命精气,乃至是草木山川蕴含的微弱地脉之气!
吞噬所能触及、所能破坏、所能占据的所有物质存在——无论是温热的血肉之躯,是坚硬的金石矿藏,是流淌的江河湖海,甚至是同伴残破的尸骸!
毁灭一切不同于自身、不服从于这掠夺与吞噬逻辑的存在形式——无论是拥有智慧的生灵,是没有意识的死物,是秩序井然的造物,还是那片它们即将踏入的、充满“异样”生机的世界!
这股意念冰冷彻骨,却又同时燃烧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带着一种将宇宙万物皆视为“可供吞噬的资粮”和“必须清除的障碍”的、绝对而排他的残酷逻辑。
徐易辰的神识在这洪流中艰难地维持着清明,他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解析出,这名掠夺者体内那套被称为“系统”的诡异造物,其核心的运行机制——它以那不断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猩红灵气为能量传导与控制的媒介,无时无刻不在以最高效率、近乎涸泽而渔地压榨着宿主的每一分生命潜能,疯狂燃烧其生命精气、灵魂本源,甚至透支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之力”,将其强行转化为最直接、最狂暴、最具破坏性的战斗能量。
同时,这套系统似乎以其强大的力量,彻底屏蔽、或者从根本上扭曲了宿主的痛觉神经感知与恐惧情绪的产生机制,只保留了最基础、最原始的战斗反射本能和最极端、最纯粹的破坏欲望,使其彻底变成了一具不知疲倦、不畏伤亡、没有自我、只为执邪掠夺、吞噬、毁灭”这一终极指令而存在的、可悲又可怖的杀戮机器!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炼系统,甚至都算不上是走入歧途的邪道功法!
这完完全全、彻头彻尾就是一件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杀戮兵器,一个高效到令人发指的资源掠夺与转化工具!
它的设计目的简单、直接而残酷——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以牺牲使用者的一切未来和存在意义为代价,将其转化为在当前时间点上最具破坏力、最难以被常规手段阻止的形态,去撕碎前方的一切障碍,去吞噬所能触及的所有资源,去毁灭所有不属于“我方”定义的存在,直到宿主这具“一次性工具”本身也因过度透支、能量反噬或物理损伤而彻底油尽灯枯,化为宇宙尘埃!
徐易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眩晕,不仅仅是神识在对抗那狂暴意念时产生的剧烈消耗,更是因为窥见这套系统背后那冰冷、非人、反文明的本质后,从灵魂深处产生的强烈不适与刺骨寒意。
他立刻果断地切断了那缕探查的神识,并挥手打出一道道更为繁复的灵诀,层层加固了眼前的禁锢法阵,确保这名极度危险的“活体样本”绝无可能逃脱,同时也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意念继续外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堡垒厚重冰冷的玄铁墙壁,越过外面厮杀震的战场,遥遥望向了那片依旧在不断扭曲、如同世界伤疤般向外倾泻着赤红身影的空间裂痕,更望向了裂痕背后,那片深邃虚空中,端坐于黑暗星云核心的、模糊而冰冷的影阁阁主的身影。
“影阁阁主……”徐易辰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冰冷怒火,“这就是你所谓的‘刀剑’吗?
将一界生灵,无论其原本形态如何,是自愿沉沦还是被迫改造,都批量转化为这等只知掠夺与毁灭、毫无自我与未来的行尸走肉,再用它们作为你开拓疆土、满足私欲的消耗性刀锋,去屠戮、去吞噬、去将一个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化为与你那后方相似的死寂炼狱……”
其手段之酷烈,用心之歹毒,谋划之深远,已然完全超出了寻常正邪之道、理念之争的范畴。
这是彻头彻尾的、反生命的、反文明的、旨在将多元宇宙一切都拉回到弱肉强食、唯有毁灭与吞噬的原始黑暗丛林法则的、彻头彻尾的法西斯行径!令人发指,地不容!
这一刻,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场突如其来、关乎存亡的战争,其本质究竟为何。
这早已不仅仅是两个世界为了生存空间与资源的争夺,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态、两种水火不容的存在理念、两种关于“未来”定义的、你死我活、绝无妥协可能的终极之争!
若让影阁阁主与其代表的这条掠夺与毁灭之道得逞,那么眼前的玄界,乃至未来可能被其盯上的无数世界,恐怕最终都难逃化为只剩下永恒掠夺与毁灭的、赤红一片的死寂炼狱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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