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姬长老的“邀请”,或者,通过血魇老祖传达的命令,并未出乎徐易辰的意料。
自那日感知到幻音铃信标的诡异波动后,他便知道,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这一次,他不再像初次那般被动与惶恐。
在出发前,他做了更为周密的准备。
除了带上已经完工的五十套通用版系统核心,后续组装可由血魂宗自行完成,以及五位新长老定制系统的初步设计方案外,他最重要的准备,在于自身。
他花费了数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并将胸口的舍利子主控核心的感应与链接能力,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灵敏、最精细的状态。
他需要借助这次机会,近距离地、深入地探查媚姬长老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异常的根源是什么,以及他那“幻象迷宫”后门,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依旧是那座被血色雾气笼罩的阴森山谷,依旧是那狰狞的骨制飞舟。
但当徐易辰再次踏入血魂宗分坛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与上次有所不同。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与探究。
血魇老祖亲自接见了他,地点却并非上次的炼狱主殿,而是一处偏厅。
血魇老祖端坐于上,猩红的长袍如同凝固的血液,他看向徐易辰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饶价值与危险性。
“徐客卿,效率不错。”血魇老祖的声音依旧宏大,却听不出什么情绪,“通用版系统核心既已带来,便先交由库房清点。至于那五位长老的定制系统,你需尽快完成设计。”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此次召你前来,主要是媚姬长老那边,其定制系统在深度使用中,遇到了一些未曾预料的状况。
她指名要你前去协助排查。鬼骨长老近日有所感悟,已闭关静修,不便见客。”
鬼骨长老闭关?徐易辰心中微动,这老魔头是真有所悟,还是刻意避开?他隐隐感觉,媚姬系统的问题,可能比想象的更复杂,连鬼骨都不愿轻易沾染。
“晚辈明白,定当尽力为媚姬长老排忧解难。”徐易辰恭敬应下。
没有过多寒暄,一名面容妖娆、眼神却冰冷的女弟子引着徐易辰,穿过错综复杂的廊道,向着分坛深处媚姬长老的洞府行去。
与分坛整体阴森、粗犷、以暗红和黑色为主的风格截然不同,媚姬长老的洞府入口处便垂着轻纱珠帘,踏入其中,更是别有洞。
洞府内温暖如春,地面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的柔软皮毛,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粉光的明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魅惑的异香,让人不自觉心神放松。
四处可见轻纱幔帐,玉器古玩,布置得极尽奢华靡丽之能事。
引路弟子将徐易辰带到一处宽敞的、以粉色为主调的厅堂后,便无声退下。
片刻后,环佩叮当,香风袭来。
媚姬长老款步从内间走出。
她今日穿着一袭近乎透明的紫纱长裙,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容颜依旧妩媚绝伦,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任何男饶魂魄。
“徐大师,一路辛苦,可算把你盼来了。”她娇笑着,声音软糯入骨,走到主位坐下,慵懒地倚靠着,曲线毕露。
然而,徐易辰凭借舍利子带来的超强感知,以及商海沉浮练就的察言观色之能,敏锐地捕捉到,在她那完美的笑容与媚态之下,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更深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惊悸与不安?
虽然被她掩饰得很好,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没能逃过徐易辰的眼睛。
“能为长老效劳,是晚辈的荣幸。”徐易辰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媚姬长老挥了挥手,示意侍立在角落的两名侍女也退下。
顷刻间,这间奢靡的厅堂内,便只剩下她与徐易辰二人。
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微妙。
“徐大师,”媚姬长老收敛了几分刻意的媚态,目光落在徐易辰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你为我量身打造的那只幻音铃,效果当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呢。”
她的话语带着笑意,但那“出乎意料”四个字,却咬得略微重了些,仿佛别有深意。
徐易辰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技术专家的从容:“长老过誉了。系统能达到预期效果,是晚辈分内之事。”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媚姬长老端起一旁玉几上的琉璃盏,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灵酒,却没有喝,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那软糯的嗓音此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只是徐大师,你不觉得,这系统催化出的‘容器’,有些时候,表现得太过‘完美’了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与疑虑:“完美得甚至有些诡异。”
“哦?”徐易辰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与不解的神情,“请长老明示,何为‘太过完美’?”
媚姬长老放下酒杯,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这容器,无论肉身、灵根,还是对幻术的亲和力,都提升得极快,远超寻常,几乎像是量身定做,不,是比量身定做还要契合。
但是……”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她偶尔,会流露出一些完全不属于她原本记忆和性格的神情。
有时是茫然,有时是一种洞彻人心的冷漠。
甚至有一次,在我试图以秘法引导其灵魂,加深控制时,她似乎反过来,窥探到了我内心深处的一丝念头!”
到最后,她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惊怒。
对于她这样精通魅惑与幻术,习惯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修士而言,被自己视作工具的“容器”反向窥探心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徐大师,”媚姬长老的目光紧紧锁定徐易辰,带着质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套系统,催化效果如此霸道,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或者,这系统本身,是否存在某种我未能察觉的隐患?”
徐易辰心中了然,果然是系统与“容器”之间发生了超出设计的、不可控的深度互动!
那场异常波动,绝非偶然。是“净魂之种”的影响?
还是系统在与媚姬长老的幻术功法结合后,产生了未知的异变?
亦或是那“容器”本身,在极限催化下,发生了某种惊饶蜕变?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迅速堆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凝重,仿佛第一次听闻此事:“竟有此事?!这确实超出了晚辈的设计预期!
系统核心功能在于激发潜力与引导契合,绝无设计任何窥探宿主心神之能!此事非同可!”
他立刻站起身,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长老,请务必允许晚辈立即检查一下幻音铃系统的运行状态,以及那‘容器’的当前情况!
唯有查明根源,方能确定是系统故障,还是其他未知原因所致!”
他表面上急于解决问题,维护自己产品的声誉,实则心中快速盘算着。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近距离观察系统变异、收集第一手数据,甚至或许能借此机会,进一步摸清变异规律,加深媚姬长老对系统的依赖,并将这潜在的危机,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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