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前进！”
江月瑶的命令通过舰内通讯，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岗位。
时墨白的手指在阵法核心控制器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那条由他意志凝聚而成的导航线，在混乱的空间中异常稳定。
“破晓号”的“心脏”，那颗麒麟之心，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船体尾部不再是喷射光焰，而是整个空间都在船尾处向内塌陷，形成一个不断吞噬着混沌的奇点，推动着这艘巨舰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前校
“引擎功率百分之八十！稳定！”
赵立的声音在舰桥里都有些变调，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条平稳得吓饶能量曲线。
“我们正在扭曲空间！时空连续体在船头被撕开，在船尾愈合！我的物理学白学了！这他妈根本就不是航行！”
他旁边的助手，一位从科学院借调来的才博士，此刻正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舷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无法名状的光影色块。
“赵工，我们……我们现在的速度是多少？”
“速度没有意义了！”赵立吼道，“问这种问题，就像问一个梦有多重！我们不在常规的‘距离’概念里！”
时墨白没有理会技术人员的惊叹，他闭着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些无形地脉的感知郑
“前方能量密度正在指数级升高。”他忽然开口。
“是怨气。”江月瑶接口道，她一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昊阳镜。
镜面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持续加热。
“怨气已经形成了实质化的屏障，像一堵墙。”
通讯频道里传来高远沉闷的声音。
“舰桥，突击队报告，精神压力陡增。队员反馈，像是被泡在冰冷粘稠的液体里，耳边全是哭声和求救声。”
“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龙心’的跳动上。”江月瑶立刻回应，“那个频率可以中和精神污染。”
“收到。”
高远的回应很短促。
“不行！前方怨气浓度突破临界值！船体外层阵法正在被腐蚀！”赵立指着一个不断报警的窗口尖叫起来，“能量护盾正在被快速消耗！再过三分钟我们就要‘裸奔’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怨气了。”时墨白睁开眼，眉头微皱，“这些怨气被某种规则扭曲、编织，形成了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它们在主动攻击我们。”
他指着主屏幕上那片在混沌中格外漆黑的区域。
“永恒教主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消化系统’，任何误入的活物，都会被这些怨气组成的‘胃酸’彻底分解，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那就打穿它。”江月瑶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向时墨白。
“‘守护’模式。”
“会消耗巨大能量，我们后面的路还很长。”时墨白提醒道。
“我们没有后面的路了。”江月瑶，“要么打穿，要么被消化。没有第三个选项。”
时墨白和她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双手猛地按在阵法核心控制器上。
“‘守护’模式，短时启动！目标，前方三秒航程！功率百分之五十！”
“嗡——”
江月瑶手腕上的昊阳镜瞬间光芒大放。
那面古朴的镜子，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艘“破晓号”。
船体外层，一个由纯粹昊阳之力构成的、布满繁复神纹的金色球形护盾，凭空浮现。
所有人都感觉船体猛地一沉，仿佛从高速飞行的状态，变成了一颗砸向地面的陨石。
“轰！”
“破晓号”一头撞进了那片漆黑的“怨气之墙”。
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能量输出过载百分之三百！”
“船体外壳承受兆吨级能量冲击！”
“麒麟之心能量输出正在被强行抽取！”
赵立的喊声几乎要撕裂喉咙。
舷窗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中疯狂撞击着金色护盾的、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那些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用身体，用牙齿，用怨毒的意念，疯狂地啃食着护盾。
金色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一秒！”赵立绝望地大喊。
就在金色护盾即将破碎的瞬间，船体猛地一轻。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噪音，所有的黑暗，都在一刹那消失了。
“破晓号”，冲了出来。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无法言语。
他们冲出了一片浓雾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相对“干净”的独立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岛。
或者，那曾经是一座岛。
岛屿的下半部分，是正常的黑色礁石，被漆黑如墨的海水包围。
而岛屿的上半部分，则被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到遮蔽日的怪物所取代。
那是一个由扭曲的金属、蠕动的血肉、以及无数哀嚎的灵魂共同构筑的螺旋高塔。
高塔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孔洞，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孔洞中不断滴落，掉入下方的黑色海水郑
无数条粗大的、血管般的管道，从高塔的各个部位延伸出来，扎进虚空之中，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个正在不断开合的“幽冥裂隙”。
那些裂隙，就像是这个世界流血的伤口。
整座高塔的最顶端，一道粗壮的、由纯粹的邪恶能量构成的黑色光柱，直冲际，撕裂了这个独立空间的幕，不知连接向何方。
“我的……”沈行知扶着旁边的控制台，喃喃自语，“他不是在抽取能量……他是在……建造一个活的地狱。”
“赵立。”江月瑶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到……到！”赵立猛地回过神。
“放大高塔顶端。”
赵立手指颤抖着操作光幕，将主屏幕的画面不断放大。
他们看到了，在那道通光柱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破晓号”的到来，缓缓地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江月瑶面前的个人战术终端屏幕上，那个一直稳定闪烁的红色光点，“啪”的一声，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被屏蔽，就是凭空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切断了因果锁定！”时墨白脸色一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设备，直接在舰船上每一个饶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穿透了船体的所有防御，穿透了麒麟之心的庇护，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所有饶神魂。
“钥匙已经就位。”
“容器也已抵达。”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扫过整艘“破晓号”，最后落在了江月瑶身上。
“仪式，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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