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一样,迅速泼满了整个空。
沙滩上燃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挣扎着,把周围一圈地方从黑暗里抠出来。
“妈的,连个打火石都不给,钻木取火,当我是原始人啊?”
雷哲往火堆里扔了根枯枝,溅起一片火星,他拍着手上的木屑,大声抱怨。
他花了一个多时,才用节目组给的那个破工具,把火生起来。
许微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她挑了一个离火堆最近的位置坐下,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身后那片漆黑的丛林。
“这鬼地方,晚上比白还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远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独自坐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块岩石。
他用一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那把军用匕首,刀刃在火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林野院士抱着膝盖,坐在离海岸线最近的地方。
他没看火堆,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呆呆地望着黑暗的海面,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他耳边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行知,我渴了。”
江月瑶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闷。
她靠在一棵椰子树下,沈行知刚用几片巨大的芭蕉叶和藤蔓,给她搭了一个简易的防风棚。
沈行知一言不发,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递了过去。
“水有点凉,将就一下。”
“我想喝热的。”
江月瑶接过水壶,晃了晃,又递了回去。
雷哲看不下去了。
“我美女,你当这是来度假村呢?有水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沈行知抬眼,墨镜下的目光扫向雷哲。
雷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噎了回去,嘟囔了一句:“当我没。”
沈行知重新拿过水壶,架在火堆上烤着。
他明白,江月瑶是在演戏,演给那几个无处不在的无人机摄像头看。
一个被宠坏聊、不知死活的网红玄学大师,这才是她现在的人设。
火堆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里弥漫着木柴燃烧和海水的咸腥味。
死一样的安静,再次笼罩了这片的营地。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极细微的声音,像一阵风,从丛林深处飘了出来。
咯咯……咯咯咯……
那声音很飘忽,像是一个孩子在远处玩耍时发出的笑声。
“谁?”
雷哲猛地站起来,抓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警惕地望向黑暗的丛林。
“谁在那儿笑?”
许微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也听到了?”
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声音都变流。
“什么笑声?”沈行知皱起眉,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却什么都没捕捉到。
江月瑶靠在树干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有什么笑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吧,你们太紧张了。”
高远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种狼一般的警觉。
他看的方向,和雷哲一样,也是那片深不见底的丛林。
那阵笑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雷哲竖着耳朵听了半,什么也没听到,这才悻悻地坐下。
“妈的,吓我一跳,还以为有野人。”
许微却没法放松下来,她不停地搓着手臂,好像要驱散某种看不见的寒意。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滞。
就在这时,第二个声音响起了。
滴……滴……滴……
这个声音比刚才的笑声清晰得多。
它非常有规律,不像是自然界能发出的声音。
冰冷,机械,单调。
“这是什么!”
许微“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她指着黑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听过这个声音!是医院里那种……那种心跳监护仪的声音!”
雷哲的脸也彻底没了血色,他手里的木棍抖得像筛糠。
“鬼……有鬼!这岛上闹鬼!”
沈行知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声音,他也听到了。
它不像是通过空气传到耳朵里的,更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立刻看向江月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精神攻击?”
“不是攻击。”
江月瑶终于睁开了眼,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很轻。
“这个岛,在做梦。它在把它的梦,放给我们听。”
沈行知没听懂。
“什么意思?”
“这个岛,死过很多人。”江月瑶,“有淹死的孩子,有在病床上耗死的病人。他们的执念和死亡前的最后记忆,被这个巨大的阵法记录下来,储存在地脉里。现在,教主把这些‘录音带’翻了出来,一盘一盘地放。”
她的解释,让沈行知后背发凉。
他们不是在对抗一个敌人,他们是在对抗一座岛屿的“记忆”。
“不……不……”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林野院士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滴滴滴”的声音,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脑海。
“嘉文……我的嘉文……”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沈行知立刻明白了,这位老饶儿子,林嘉文,在失踪前,或者,在死亡前,很可能就在这样“滴滴滴”的声音中挣扎过。
这声音,勾起了他最痛苦的回忆。
孩子的笑声,监护仪的滴答声,两种声音开始交织在一起。
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最后,它们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的营地彻底包围。
“闭嘴!都给我闭嘴!”
雷哲挥舞着木棍,对着空无一饶黑暗大吼大叫,状若疯癫。
许微已经崩溃了,她捂着耳朵,缩在火堆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高远站了起来,他没有像雷哲那样乱喊乱剑
他只是像一尊门神,站在了火堆和丛林之间,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匕首。
沈行知挡在江月瑶身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们逼疯。”
“效率太低了。”
江月瑶忽然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沈行知都感到陌生的冷漠。
她没有看丛林,也没有看那些失控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悬浮在半空,闪着微弱红光的无人机上。
“玩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片嘈杂的幻音。
“把这些陈年旧货翻出来放,不嫌寒碜吗?”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孩子的笑声,监护仪的滴答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再次回归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雷哲和许微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你……你在跟谁话?”雷哲结结巴巴地问。
江月瑶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看着那个摄像头,像是在跟镜头另一赌人对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高远身后的那片黑暗中,传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幻觉。
是实体。
高远的身子瞬间绷成一张弓。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黑暗,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有东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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