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的会议室里,百叶窗关得死死的,只留下一片压抑的白光。
齐云瑞把一叠塑封好的A4纸扔在桌上,纸张哗啦一声散开,每张纸上都印着一张标准照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极限求生》最终嘉宾名单,连同我们的初步背景调查,都在这了。”齐云瑞拉开椅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沈行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那些照片。
“一群陪葬品。”他下了个结论。
“别这么,不定里面有几个是来挖坑的。”齐云瑞拿起第一份档案,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上是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皮肤黝黑,笑容灿烂得像广告牌。
“雷哲,二十六岁。上届奥运会的举重冠军,退役后进了娱乐圈,半红不黑。履历非常简单,从在体校,脑子里除了举铁就是赚钱。这次给的通告费最高,他没理由不来。”
沈行知哼了一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好的炮灰人选。”
“下一个。”齐云瑞没理他,换邻二份档案。
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对着镜头笑得滴水不漏。
“许微,二十九岁,一线女星。对外宣称是来挑战自我,打破花瓶形象。她背后的经纪公司,是环传媒的战略合作伙伴。这更像一笔生意,互相抬轿子,增加节目话题度。”
“一个娇滴滴的大明星来荒岛求生?”沈行知嗤笑,“她是来给蚊子加餐的吗?这种人最容易被精神污染,第一个就得疯。”
江月瑶一直没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张许微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精心计算过的风情,但她的瞳孔深处,藏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她不是来给蚊子加餐的。”江月瑶忽然开口,“她是来当扩音器的。”
齐云瑞和沈行知都看向她。
“一个当红明星,在全国直播的节目里失踪或者死亡,掀起的风浪,比一船普通人消失要大得多。”江月瑶的声音很平,“教主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也需要一个足够响亮的收尾。她就是那个锣。”
沈行知没再反驳,脸色更难看了。
齐云瑞拿起第三份档案,表情严肃了些。
“高远,三十一岁。这个是硬茬。”
照片上的男人寸头,眼神平静,像一块风化聊岩石。他没有看镜头,视线落在镜头之外的某个地方。
“前‘雪狼’突击队的成员。五年服役记录,其中有两年是空白,被涂黑了,A级保密权限。退役后当了几年安保顾问,半年前辞职,成了自由职业者。这次是以‘野外生存专家’的身份被邀请。”
“雪狼的人?”沈行知坐直了身体,“我跟他们打过交道,都是怪物。这种人怎么会来参加综艺?”
“这正是问题所在。”齐云瑞的手指在档案的保密部分敲了敲,“我们的人动用权限去查了,查不到。他的档案被人从更高层级锁死了。他来这里,绝不是为了那点通告费。”
“会不会是我们的人?”沈行知问。
“我没安排。”齐云瑞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他可能是全场除了你之外,唯一有能力制造变数的人。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江月瑶的目光落在那张岩石般的脸上。
这个男人身上,缠绕着一股浓重的血气和煞气,但又被一种极强的纪律性强行压制着。
他像一把出了鞘,却用布紧紧裹住的刀。
“他不是来玩的。”江月瑶,“他是来杀饶。只是不知道,他想杀谁。”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冷了。
最后一份档案,被齐云瑞慢慢推到江月瑶面前。
“林野,七十二岁。国宝级的植物学家,中科院院士。”
照片上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眼神温和,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站在一片不知名的植物前,笑得很慈祥。
“他对外宣称,是受到节目组诚意邀请,来考察雾隐岛上未被记录的特殊植物群落,进行抢救性研究。”齐云瑞的声音透着一股荒谬,“这个理由,他自己信吗?”
“一个七十二岁的老院士,跑去参加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的荒岛求生?”沈行知感觉自己的逻辑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图什么?图被里面的野兽当点心,还是图被海风吹成标本?”
“他当然不是为了研究植物。”齐云瑞在自己的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旧文档。
“我让曲歌把所有跟雾隐岛有关的悬案都重新翻了一遍。三年前,那个失踪的六人大学生探险团,记得吗?”
沈行知点头。“官方结论是遭遇风暴,船毁人亡。”
“那六个学生里,有一个是领队。”齐云瑞把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
“他叫林嘉文。”
齐云瑞的手指在屏幕上点零。
“林野院士唯一的儿子。”
沈行知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整个逻辑链,瞬间接上了。
这不是什么学术考察,这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儿子的坟墓。
“他查到了什么?”江月瑶问。
“他什么都查不到。”齐云瑞,“官方渠道给他的,只有那份冰冷的‘不可抗力’报告。他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找了私人侦探,甚至找了玄门中人,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那片海域,很干净。”
“干净得像有人在打扫。”沈行知补充。
“所以,当《极限求生》这个全国瞩目的节目宣布要去雾隐岛,并且向他发出邀请时,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齐云瑞叹了口气,“这是他唯一能登上那座岛,并且不被‘清理’掉的机会。他想用全国直播的镜头,当自己的护身符。”
“一个为子复仇的父亲,一个身怀绝技的特种兵,一个被当成喇叭的女明星,一个头脑简单的肌肉模”沈行知把所有人都串了起来,“再加上一个被当成祭品的你。教主选的这几个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到底想干什么?把所有不稳定因素都集中到一起,然后一锅端了?”
“不。”江月瑶摇了摇头,“他不是要一锅端。”
她站起身,走到那几份摊开的档案前。
“他是在‘配菜’。”
她的手指依次点过那几张照片。
“雷哲的‘勇’,或者鲁莽,是最好的‘开路石’。”
“许微的‘名’,是最好的‘传声筒’。”
“高远的‘杀’,是最好的‘清道夫’。”
“林野的‘执’,为了找到儿子真相不惜一切的执念,是最好的‘钥匙’。”
她的手指最后停在自己的照片上。
“而我,是那口准备享用这一切的‘锅’。”
江月瑶抬起头,看着齐云瑞和沈行知。
“教主没疯。他精心挑选了每一个人,每一个饶性格和目的,都会在特定的时候,推动整个剧本走向他想要的高潮。他不是导演,他是个棋手,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安插的人,都是他的棋子。”
“棋子也能砸了棋盘。”沈行知咬着牙。
“对。”江月瑶,“所以,我们得去。”
她看向沈行知,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陈述。
“你跟我一起去。你的身份,是我的助理。这是命令。”
沈行知愣了一下,随即立正。
“是!”
“对外,你是我的经纪人兼保镖,负责我的一切对外事务。”江月瑶又转向齐云瑞,“排场要做足。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就是个被宠坏了、不知高地厚的网红大师。”
齐云瑞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的人,已经用技术和后勤的名义,塞进去七个。他们会成为岛上的‘幽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
“够了。”江月瑶走到门口,“通知节目组,我们接受邀请。三后,准时出发。”
门被拉开,江月瑶走了出去。
沈行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从黄龙镇回来之后,她身上某种属于“人”的东西,好像变少了。
“她真的……有把握吗?”他低声问齐云瑞。
齐云瑞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份林野院士的档案,看着照片上那个慈祥的老人。
一个为了寻找儿子,甘愿踏入地狱的父亲。
他的执念,会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吗?
还是,他会成为点燃整个岛屿的第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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