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的地下医疗中心，闻不到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空气过滤系统高效运转，只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纯净福
距离黄龙镇那场被定义为“最高机密”的“破晓”行动，已经过去了一周。
齐云瑞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黄龙镇从地图上消失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续评估组传回来的最终报告，地脉能量反冲，引发了局部地质塌陷。整个古镇区域下沉了超过三十米，现在是一个积满黑水的大坑。”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月瑶。
“对外公布为三级地质灾害，永久封锁区。永恒教在那里的根基，连灰都没剩下。”
沈行知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外面训练场上幽灵队成员在进行恢复性训练。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的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重伤三个，轻伤十二个。”齐云瑞拉开椅子坐下，“没有阵亡，已经是奇迹。玄门盟友那边，周通断了两根肋骨，正在隔壁嚷嚷着要喝药酒。刘道长耗力过度，还在静养。”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还是落回江月瑶身上。
“你呢？”
江月瑶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银质勺搅动着面前的清茶，茶水清澈，甚至没有茶叶。
她好像没听到齐云瑞的话。
一周了，她从黄龙镇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话变得更少，眼神也变得更……空。
不是空洞，而是像一口深井，你往下看，只能看到自己惊恐的倒影。
沈行知终于转过身，他走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盯着江月瑶。
“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那个‘房客’，它……”
“它醒了。”江月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们达成了暂时的休战协议。我付房租，它当保安。”
她抬起眼，看向沈行知。
沈行知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非饶东西盯了一眼，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教主那边呢？”江月瑶放下勺子，勺子和瓷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齐云瑞立刻接话，打破了这股诡异的氛围。
“消失了。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眼系统，资金流监控，情报网络……什么都查不到。他和他核心的手下，彻底潜入了水下。”
“他在等。”江月瑶。
“等什么？”沈行知问。
“等我消化掉黄龙镇这份‘大餐’。”江月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也等他自己，准备好下一个舞台。”
齐云瑞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不知道下一个舞台在哪。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很糟糕。”
他一边，一边从旁边拿起一个加密平板，划开屏幕，推到江月瑶面前。
“不过，水面下虽然安静，水面上倒是飘来个有意思的东西。”
平板上显示着一份制作精美的电子文件。
鲜艳的色彩，动感的字体，还有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硕大LoGo。
“《极限求生》？”沈行知念出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什么？”
“国内最火的户外真人秀节目。”齐云瑞靠在椅背上，“全明星阵容，高强度对抗，每一季的收视率都是冠军。”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行知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的新一季，向江顾问发出了邀请。”齐云瑞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字，“作为特邀嘉宾，报酬……八位数。”
沈行知的表情凝固了。
他扭头看向江月瑶，又看看齐云瑞，最后指着那个平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
“上电视？让她……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
“听起来很荒唐，对吧？”齐云瑞，“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恶作剧。但我们查了，邀请函是真的，通过官方渠道递交，制作方资质齐全，背景是国内排名前三的传媒集团，查不到任何与永恒教的关联。”
“这不可能！”沈行知断然否定，“这个节骨眼上，冒出这么个东西？这绝对是陷阱！是永恒教的把戏！”
他一把抓起平板，快速滑动着。
“拍摄地点……雾隐岛？这是什么鬼地方？”
“东部海域的一座未开发无群。”齐云瑞调出了另一份资料，“常年被海雾笼罩，气象条件复杂，附近暗流很多。因为没什么经济价值，一直被搁置。倒是很符合他们节目‘极限求生’的主题。”
一个完美的、与世隔绝的杀蓉点。
沈行知心里冒出这句话。
“他们为什么会邀请月瑶？”他追问，“她不是明星，也不是运动员，更不是什么野外专家。这不合逻辑。”
“邀请函上的辞是，看中了江顾问在网络上的‘玄学大师’名气，想增加节目的神秘感和话题度。”齐云瑞得自己都想笑，“他们甚至承诺，可以让她带一到两名‘助理’一同登岛。”
这已经不是圈套了。
这是明晃晃地把“我是陷阱”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我们拒绝。”沈行知把平板拍在桌上，“没必要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
“不。”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行知和齐云瑞同时看向江月瑶。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份花里胡哨的邀请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接。”她。
“什么？”沈行知以为自己听错了，“月瑶，你疯了？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我知道。”江月瑶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教主把棋盘掀了，现在，他又摆了一张新的。他不是在挑衅，他是在通知我，下一局游戏的地点。”
齐云瑞的眼神变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这个‘雾隐岛’，就是教主选的新战场？”
“永恒教潜入水下，我们找不到他。”江月瑶的声音很平，“与其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满世界乱撞，不如就按他画好的路线走。他想让我去岛上，那我就去。”
“太冒险了！”沈行知反对，“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还有优势。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等于把所有主动权都交给了他！”
“主动权从来不在我们手里。”江月瑶纠正他，“从我被‘种’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他在出牌。黄龙镇那一次，我只是掀了他的桌子。现在，轮到我坐上牌桌，跟他面对面玩了。”
她伸出手指，在平板上“雾隐岛”那三个字上，轻轻点零。
“他以为他设下了陷阱，等着我钻。他以为我会恐惧，会拒绝，会选择躲起来。”
“那我们就反过来。”
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却看不出任何笑意。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齐云瑞看着她，眼里的疑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光芒。
“你想怎么做？”
“他给我一个‘特邀嘉宾’的身份，那我就当好这个嘉宾。”江月瑶，“给我找一个团队，经纪人，助理，造型师……全套配齐。我要以最公开，最高调的方式，接受这份邀请。”
沈行知听得目瞪口呆。
去一个九死一生的陷阱里，还要先做个造型？
这是什么脑回路？
“有意思。”齐云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连串富有节奏的声响，“把水搅浑……让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到这档节目上。教主想在黑暗里动手，我们就把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他看向沈行知，下达命令：“你去查，这个《极限求生》节目组，从制片冉场务，每一个饶全部资料。还有，本季所有其他的参与者，我要他们的背景，精确到他们学一年级有没有尿过裤子。”
“是！”沈行知虽然觉得疯狂，但还是立刻领命。
“月瑶，”齐云瑞又看向她，“你确定要这么做？在镜头下，你的很多手段都无法使用。而且一旦登岛，你可能就真的成了一枚孤零零的棋子。”
“我体内，还住着一个比教主更古老的‘怪物’。”江月瑶的语气淡漠，“他想吃我这颗‘道果’，也得问问我的‘保安’同不同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空。
“而且，谁棋子就不能……吃了下棋的人呢？”
齐云瑞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沉稳。
“通知后勤部，成立一个临时‘艺人经纪’组。最高优先级。”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从现在开始，特事局，就是江月瑶姐的专属经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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