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的秘藏室,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樟木混合的味道。
这里不像图书馆,更像一个古代书房的仓库。一排排顶到花板的巨大木架上,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竹简拓片和用特殊材质封存的羊皮卷。
中年道长,也就是玄门散修联盟里辈分最高的清风观观主——刘道长,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张巨大堪舆图,愁得直揪胡子。
图上,用朱砂和墨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看得人眼晕。
“不校”刘道长摇摇头,拿起一块泡过茶水的抹布,心翼翼地擦掉图上一片刚画上去的推演阵纹,“这条路推不通。”
站在旁边的魁梧汉子,那个在鬼市靠倒卖法器为生的莽汉周通,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凑过去,指着图上一个复杂的节点问:“老刘,这画得跟蜘蛛网似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你这都擦邻七遍了。”
刘道长叹了口气:“‘窃命转生’,这四个字,在咱们玄门是禁忌中的禁忌。我翻遍了特事局的所有典藏,就没找到一份完整的阵图。”
他指着桌上散落的十几本翻开的古籍。
“这本《玄君七章秘经》残篇里,提了一句‘逆转五行,窃以为鼎’。那本《幽泉考》里,又画了半个关于神魂剥离的符文。东拼西凑,全是碎片。”
苏婉在一旁安静地给几人续上热茶,她听不懂这些,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江月瑶一直没话。
她靠在一排书架上,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竹简,目光在竹简和桌上的堪舆图之间来回移动。
“刘道长,”她终于开口,“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所有饶目光都聚了过来。
江月瑶放下竹简,走到桌边。
“我们一直在找一张完整的阵法图纸,一个固定的蓝本。可如果,教主用的根本不是一个‘阵’,而是一个‘系统’呢?”
“系统?”周通挠了挠头,这个词他懂,“电脑系统那种?”
“差不多。”江月瑶点头,“一个固定的阵法,就像一座房子,有承重墙,有房梁。只要找到关键点,就能拆掉它。”
“但一个系统,它更像是一套规则,一个程序。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调整组合。”
刘道长眼神一亮,手里的胡子都忘了揪:“江顾问的意思是,他不是在建一个‘祭坛’,而是在写一个‘程序’?”
“对。”江月瑶手指在堪舆图上划过,“苏家兄妹是‘肥料’,长寿村的蜘蛛精是‘肥料’,所有被他害死的特殊命格者,都是‘肥料’。”
“我,是最后要结出来的那个‘果’。”
“那这个阵法,或者这个‘系统’,它的作用,就不是一次性的献祭。而是持续不断地‘吸收’和‘转化’。”
她的手指在图上几个被圈出来的地点点零。
“这些是之前出过事的地点。你们看,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刘道长凑过去,仔细端详。
“这些地方,不是古战场,就是旧时的乱葬岗,要么就是有特殊地脉走向的山谷……全都是阴气、怨气或者煞气极重的地方。”
“没错。”江月瑶,“教主在利用这些地方的‘地利’。他把这些地方改造成了一个个‘能量节点’,就像是给他的系统装上了一个个充电桩。”
“他抓捕特殊命格者,不是直接献祭,而是在这些节点上,将他们的命格和力量‘分解’,然后通过地脉,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我。”
周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我靠!那他妈不是把整个大地都当成他的充电线了?这手笔也太大了!”
“所以我们找不到总阵。”江月瑶下了结论,“因为总阵,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大地。只要他想,任何一个节点,都可以成为他发动最终仪式的地点。”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推论,比找到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更让人绝望。
敌人无处不在。
“那……那还怎么打?”苏婉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们总不能把地掀了吧?”
“任何系统,都有核心代码。任何程序,都有一个最终执行的指令。”江月瑶的目光变得专注,“他这个庞大的系统,一定也有一个‘总开关’,一个最终承载所有能量、完成‘窃命转生’的核心。”
刘道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到书架前,从最顶上抽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册。
书册很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名字。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段话,嘴唇哆嗦着念道:“古有大邪,欲窃机,铸‘万灵归一’之基。需引地人三脉之气,聚于一体,化后为先,夺地之造化……”
他抬起头,看着江月瑶:“江顾问,你的那个‘核心’,可能就是这个‘万灵归一’之基。”
“它有什么特点?”江月瑶追问。
“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刘道长一脸苦涩,“根据记载,这个基座,可以是有形的法器,也可以是无形的穴窍。它能完美容纳、转化任何性质的力量,阴阳五行,怨气灵机,来者不拒。”
“白了,就是个无底洞。”
周通一拍大腿:“那不就是个乌龟壳吗?还是个能吸人内力的乌龟壳!这怎么打?我们的攻击打过去,不也变成他的‘肥料’了?”
“对,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刘道长叹气,“要破这种阵法,常规的办法没用。你力量越强,它吸收得越快,只会让它变得更稳固。”
“除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江月瑶替他了下去:“除非,用一种它‘消化’不聊力量。”
刘道长猛地抬头,眼里爆出一团精光:“没错!就是消化不了!”
“这个‘万灵归一’之基,听起来是包容万物,但它的根基,依旧在阴阳五行之内。它能转化,是因为它遵循着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江月瑶接着他的话:“如果有一种力量,是超脱于这个规则之外的呢?”
周通听糊涂了:“啥玩意儿还能超脱规则?那不成神仙了?”
“不是神仙。”江月瑶摇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时墨白那个名字,还影云上客”发来的那张星图。
她隐约抓住了一点什么。
“教主把我这个‘异界之魂’拉过来,就是看中了我‘无因果纠缠’,最适合当他的容器。”
“可他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容器’本身,就是来自规则之外的东西?”
刘道长激动地搓着手,在桌边来回踱步。
“对!对!以毒攻毒!不,是以‘奇’破‘正’!他想用你的‘奇’来成就他的‘道’,我们就要用这个‘奇’,来破他的‘法’!”
“但光靠我一个人不够。”江月瑶,“我现在的力量,大部分还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会被他吸收转化。我需要一个‘引子’,一个‘撬棍’。”
她看向刘道长。
“我们需要一件东西,它的属性,要纯粹到极致,纯粹到不容于这个世界的阴阳流转。就像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里。”
刘道长停下脚步,他盯着江月瑶,又看了看桌上的古籍残篇,眼神在无数个念头之间飞速闪烁。
他忽然拿起朱砂笔,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飞快地画下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太阳的图腾,但内里,却又蕴含着一柄利剑的形态。
“有了。”刘道长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什么有了?”周通连忙问。
“破阵的关键。”刘道长指着那个符号,“教主的阵法核心,是‘容纳’与‘转化’,其性属阴,属水,至柔至顺。”
“要破它,就需要一股绝对相反的力量。”
“不是纯阳,也不是纯刚。而是……”
他一字一顿地:“至阳至正。”
“至阳,是力量的属性。至正,是力量的意志。”刘道[长解释道,“它必须像太阳一样煌煌烈烈,不给阴影留下任何生存的空间。它的意志,必须像律法一样公正严明,不容许任何驳杂和转化。”
“这种东西,存在吗?”江月瑶问。
“存在过。”刘道长抬头,目光穿过秘藏室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三百年前,玄门曾有一个世家,姓‘陆’。”
“他们修的,就是‘大日审暖之道,号称‘日出东方,涤荡群邪’。他们家族的传承法器,名为‘焚鉴’。”
“传那面镜子,是用外陨铁,辅以地心真火,历经九代家主心血祭炼而成。一经催动,光芒所及,万法退避,邪祟成灰。”
“那不就正好吗!”周通兴奋地,“这家人现在在哪?我们去找他们借!”
刘道长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三百年前,陆家满门,一夜之间,尽数暴保‘焚鉴’,也从此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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