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不轻不重地敲在江震的心口。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里。
洞开的雕花木门,像一张沉默的巨口,疯狂地往里灌着冰冷的夜风。
风吹过水晶吊灯,带起一串细碎的、如同鬼魅呜咽般的轻响。
客厅里,一片死寂。
“嗬嗬……嗬嗬嗬……”
角落里,江丞低低的笑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他蜷缩在沙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看到了什么大笑话的疯子。
“老爷……”老管家傅伯快步上前,想去扶起滑坐在地上的江震。
江震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迹,他挥手打开傅伯,撑着冰冷的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李婉华,也没有去看角落里发笑的弟弟。他的眼睛紧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那片无边的黑暗。
“关门……”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傅伯愣了一下。
“我让你关门!”江震猛地回头,冲着傅伯咆哮。他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傅伯一个哆嗦,赶紧跑过去,用尽力气,才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厚重的关门声,像一声丧钟,终于震醒了瘫坐在地上的李婉华。
她抬起头,头发凌乱,妆容哭花,眼神空洞地看着江震。
“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全完了……”
江震喘着粗气,身体靠在门板上,才勉强站稳。他胸口那阵剧痛,远不及心里那片被恐惧啃噬出的空洞。
“闭嘴!”他冲着李婉华低吼,“还没完!只要她还在京市,我就能把她找回来!”
“找回来?”李婉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她撑着地,手脚并用地爬到江震脚边,仰着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江震,你用什么找?你拿什么找?”
“你没看到吗?她刚才……她刚才……”李婉华指着江震,声音尖利得刺耳,“她动都没动一下,你就飞出去了!她已经不是人了!她是个怪物!”
“你以为你还能像二十年前那样,把她从乡下抓回来,关起来吗?你现在连碰都碰不到她!”
江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李婉华的每一个字,都戳破了他最后的自欺欺人。
“那也是你!都是你!”他恼羞成怒,一脚踢开李婉华抓着他裤腿的手,“如果不是你当年哭着喊着要保住那个孽种,我怎么会答应那个饶条件!怎么会惹上这种麻烦!”
“我的错?”李婉华被他踢得一个踉跄,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江震,你还有没有良心!享受了二十年富贵的是谁?拿着钱在外面养老婆的又是谁?”
“现在大难临头了,你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女人身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此刻像两条疯狗,在绝望的深渊边,疯狂地撕咬着对方。
“嗬嗬……咬,继续咬……”
角落里,江丞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拍着手,像在看一出精彩的猴戏。“他最喜欢看这个了。笼子里的猪,在被宰之前,总是要叫几声的。”
江震和李婉华的争吵,戛然而止。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江丞。
江丞停止了拍手。他歪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明。
“二十年……到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划着圈,“租期到了,哥哥。”
“他借给你的东西,该还了。”
江震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还?
拿什么还?
用他的命吗?
“不……不会的……”李婉华抱着头,疯狂地摇头,“他过的,只要我们看好那个‘容器’,他就不会……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容器?”江丞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你看好了吗?笼子都破了,鸟儿都飞了,你还指望猎人会赏你一把米?”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森。“他会来的。”
“他会来问你,他的‘容器’,去哪了。”
“他会一寸一寸,把你用富贵养出来的肥肉,都割下来,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啊——!”李婉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夫人!”傅伯惊叫着跑过去。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江震却像没看见一样。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丞,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个疯了十五年的弟弟,今的每一句话,都像来自地狱的判词。
江丞没有回答他。他只是重新缩回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嘴里开始哼起一首不成调的童谣,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空洞和呆滞。
仿佛刚才那个口吐箴言的清醒者,只是江震的幻觉。
可那刺骨的寒意,却真实地从江震的脚底板,一路窜上了灵盖。
他完了。
江家,完了。
“不协…我不能就这么等死……”江震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找她回来?不可能。
跑?能跑到哪里去?那个饶手段,他二十年前就领教过了。
“打电话……对,打电话!”江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冲向茶几,一把抓起那部老旧的座机话筒。
“老爷,您要打给谁?”傅伯安顿好李婉华,走过来,心翼翼地问。
江震握着话筒,手指在拨号键上空悬着,却一个数字也按不下去。
打给谁?
他连那个饶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二十年来,一直都是那个去方面联系他。
那只手,在空气中绝望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
江震浑身一僵,手里的座机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傅伯也吓得一个哆嗦。
两饶目光紧钉在声音的来源处。
不是座机。
是放在茶几角落里,一台黑色的,款式老旧的手机。
那台手机,他们已经快十年没见它响过了。
江震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认得那个铃声。
那是魔鬼的召唤。
手机在茶几上固执地响着,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
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的符咒。
江震看着那台手机,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茶几,滑倒在地毯上。
榨。
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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