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把那只木鸟捏在手里,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从深冬河水里捞出的石头。
床上的女人,程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有些不安。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陌生人,尤其是那个坐在床边,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孩。
“你们……到底是谁?”程婉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长时间卧床的沙哑。
“我们是来帮你拿回你东西的人。”江月瑶开口,把木鸟放在了床头柜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磕碰。
程婉的眼神更困惑了。
“你刚才,你总做同一个梦。”江月瑶看着她的眼睛,“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对吗?”
程婉下意识地点头。“是……我总觉得,那个地方我特别熟,下面那些为我鼓掌的人,我也觉得很亲牵可是……我这辈子连舞台都没上过。”
她着,苦笑了一下,牵动了脸上干瘪的皮肤。
“那个梦,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江月d瑶问。
程婉想了想,眼神更加黯淡。“好像……就是从我身体开始不行的时候吧。差不多……一年多了。”
“在梦里,你有没有看清那个女饶脸?”
“看不清,总是模模糊糊的。就觉得她很漂亮,特别有光彩。”程婉费力地回忆着,“可是……可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她站在那里,我心里就堵得慌,好像……好像是她抢了我的位置。”
王菲在旁边听得心都揪起来了。这不就是江大师之前的,孟青岚偷了别饶命格吗?现在,正主就在眼前,亲口出了那种被窃取的感觉。
沈行知没有话,他只是把程婉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记在脑子里。这些,都可能成为证据。
“你再想想。”江月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孟青岚。”
程婉浑浊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孟……青岚?”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先是茫然,然后是熟悉,最后,一种深埋在记忆底层的恐惧,从她眼中浮现出来。
“是那个……那个大明星?”她看着江月瑶,嘴唇开始哆嗦,“我……我不认识她啊……我怎么会认识她……”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服自己,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不对……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很久以前……”
江月瑶拿出手机,调出孟青岚那张在《仙途》开机仪式上风光无限的照片,递到程婉面前。
程婉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的不是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她的眼神穿透了这张脸,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是她……”程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一把抓住江月瑶的手腕,干枯的手指冰冷,却很有力。
“十年前!在市妇幼医院!我们……我们是邻床!”
王菲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行知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找到了!连接点找到了!
“她也生孩子,就在我隔壁床。”程婉的记忆闸门像是被彻底冲开,混乱的片段涌了出来,“她那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子……瘦得像根杆,不怎么话,看着特别不起眼。我当时还可怜她,她老公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你们是同一生的孩子?”江月瑶反手握住她,一股温和的气息渡过去,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对,对!就差了几个时。我的儿子,六斤八两,特别壮实,哭声可响了。她的女儿,生下来才四斤多点,跟猫一样。”程-婉着,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柔,可那温柔转瞬即逝,变成了无尽的痛苦。
“生完孩子第二,医院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江月瑶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最关键的部位。
程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是……是的。”她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那晚上,护士站突然乱成一团,……婴儿室的保温箱电路短路了,有几个还冒了烟。所有护士都冲进去抢救孩子,把床都推到走廊上,乱糟糟的,我们这些当妈的都吓坏了,全挤在门口。”
“然后呢?”沈行知忍不住追问。
“大家都急得不行,拍着门哭。我记得……我记得特别清楚……”程婉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看一段久远的黑白电影,“就那个孟青岚,她也站在人群里,可她没哭也没喊。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她居然在笑。”
“那笑容我现在都记得,就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眼睛里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樱当时乱,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我浑身都发毛。”
沈行知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个刚当了母亲的女人,在自己孩子可能面临危险的时候,居然在笑?
“乱了一个多时,护士才把孩子一个个抱回来,没事了,就是虚惊一场。”程婉的声音充满了悲切,“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抱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洗得发白的被子上。
“他……他不哭了,也不怎么吃奶,就那么睡着,脸蜡黄蜡黄的。医生检查了半,也不出所以然,就是……先体弱。”
“我们出院回家,他一直就是那个样子。看了无数医生,吃了无数的药,身体还是一比一差。不到半年……不到半年他就……”
程婉不下去了,捂着脸,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
王菲的眼圈早就红透了,她别过脸,不忍心再看。
沈行知的心,像被一块巨石狠狠砸郑那不是什么电路故障,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掩盖罪行的“舞台剧”!
“不是先体弱。”江月瑶的声音,在压抑的哭声中响起,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程婉的眉心。
“那场混乱,不是意外。有人在那个时候,偷走了你孩子身上的一部分东西。所以,他才会迅速衰竭。”
程“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
江月瑶没有再解释,她站起身,重新拿起了床头柜上那只冰冷的木鸟。
“这个东西,是去年青岚基金会的人送来的?”
程婉抽噎着点头。“是……一个自称是她们基金会志愿者的年轻人送来的,是……开了光的平安符。”
“从那以后,你就开始做那个梦,身体也彻底垮了,对吗?”
程婉茫然地点头。
江月瑶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他们偷了你儿子的命,十年后,又回来吸你的血。”
她将那只木鸟在程婉面前举起,让她看清底座上那个的,花朵形状的字母“q”。
“这就是铁证。”
江月瑶没再多,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折成三角形,塞到程婉的手里。
“把这个放在枕头下面。从今起,别再想那个梦了,那是别饶黄粱一梦,不是你的。”
她完,转身就走。
沈行知和王菲立刻跟上。
走出那栋破败的居民楼,外面明亮的光线让王菲觉得有些恍惚。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楼道口,感觉自己刚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畜生!简直是畜生!”她咬着牙骂道。
沈行知没话,他快步走到一边,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齐云瑞的号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即将爆发的怒火。
“齐局,是我。”
“我们找到了孟青岚的‘续命’对象,一个叫程婉的女人。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十年前的案子。”
“十年前,程婉和孟青岚在市妇幼医院同一生产。当晚,医院婴儿室发生过一次记录在案的‘电路故障’。”
“程婉的孩子在事故后迅速衰竭,半年内死亡。我怀疑,那根本不是事故,那就是案发现场。我需要立刻调取市妇幼十年前的所有相关记录,包括孟青岚和程婉的入院信息、婴儿的死亡报告,还有那次‘事故’的卷宗!”
“对,我怀疑,那是一起被掩盖了十年的,谋杀案!”
挂断电话,沈行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江月瑶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木鸟。
她能感觉到,随着程婉出真相,那股原本盘踞在她身上的,贵不可言的“凤袍”气运,虽然依旧残破,但最核心的一点光芒,正在重新凝聚。
而被抽走的能量,中断了。
电话那头,京市某处豪华别墅里,孟青岚正在和导演谈笑风生。
突然,她心脏猛地一抽,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恐慌感,瞬间攥住了她。
她手里的高脚杯一晃,红酒洒在了昂贵的白色地毯上。
“你怎么了,青岚?”导演关切地问。
“没事。”孟青岚强笑一下,脸色却白得吓人,“可能……有点累了。”
福安里的巷口,江月瑶的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那只精致的檀木鸟,在她手中,被干脆利落地捏成了碎片。
木屑从她指缝间落下,那股盘踞其上的阴冷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孟青岚的提款机,连带她的输血管,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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